闪烁着着细碎暖阳的手指夹着几支画笔,游刃有余地交换色彩。
画布上闪烁着暗金的紫色山脉状如盘龙,睡意渐淡只待苏醒。
咚咚——
“谷小姐送了东西过来。”
“扔出去。”晏予真细细勾勒着盘龙的金鳞,并未抬眼。
听着画笔的声音,管家并未再次确认,而是将谷霖的礼物存进了晏予真的小仓库。
红日坠落,盘龙大张其口。若隐若现的雾气如同盘龙的呼吸,似要将红日吞入其中。
晏予真站在远处静观着自己的画作,画室的位置恰好能清晰地将楼下的风景映入眼中。
“游戏开始。”
·
梧桐树下一双运动鞋不安地稍息。
没有扔出来。谷霖已在这里等待了两个小时。时间没有如往常一般让她冷静下来,惴惴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昨夜回去后她给晏予真发消息,却发现自己被拉黑了。谷霖清楚地明白,她很生气,这是一个无法进行任何自我宽慰的客观事实。
红色超跑嗡鸣过道。
她……要去哪儿。谷霖拿着车钥匙抬步跟上。
·
砰——
子弹正中靶心,护目镜下的双眼凛冽。
“师姐!”
女人身形高挑,束着利落的马尾,眉骨如同西伯利亚的雪原,“今天很漂亮。”
“师姐还是这么帅。”晏予真看着荀蕙,眼中全然信赖。
“谢谢。陪我先玩几局?”
“好啊。”
晏予真戴上护目镜和耳塞,立定,虎口对准握把握紧,直视前方的目光骤然凌厉。在胜利这方面,她第一意志认为自己天然要获得。
砰——
“漂亮的八环。”荀蕙第一时间给予肯定。
“我觉得我还可以更好。”话语落定,枪哮声鸣,晏予真笑着眨眼,“这次是九环。”
荀蕙抬眉纠正,“是九点一环。”
“师姐还是这么严谨。”
荀蕙走近,放低声音,理了理晏予真的发丝,“我看到了。”
“不用管。”
眼神短暂交汇后,荀蕙直起身子,“不错。我们继续。”
砰砰——
子弹齐声中靶,在谷霖耳中气势磅礴。她是故意的。谷霖转身离去。
“对不起师姐。”
荀蕙将枪支搁在一旁,摘下护目镜和耳塞,“我很羡慕。”
“我不知道。”晏予真同样取下装备,“但我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嗯,很可爱。”
“师姐——”
荀蕙的声音带着一股近乎冷淡的柔情,“你这么喊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晏予真坐在长凳上,心中慨然,“师姐,你真的很潇洒。”
荀蕙不置可否,“爱是流动的。她不能保证一辈子只爱我,我也不能保证一辈子只想她。说到底,我跟她本质上都是利己的人。体面地结束,没什么不好的。”
“可是师姐,我说的并不是你的感情。”
荀蕙坦率承认,“也许我还会怀念那段感情。但我知道你想问的是你的感情,而我能用作解答的是我的感情。”
笑声自口中滑出几息,显得有些滑稽,晏予真后靠着墙壁,“师姐还是这么喜欢绕口令。”
“你呀,口是心非。”荀蕙在旁边坐下,“你爱以前的她,还是现在的她?”
“一定要分清吗?”
“不一定。我只是好奇,你是不是从一而终地爱她的灵魂。”
“师姐的问题太难回答了。灵魂都被藏在皮囊里,我怎么能看得清?”
荀蕙看向晏予真,无需更多交流,她轻轻笑着,“你说得对。要不要再玩一会,然后去吃个饭。”
“好啊,咱们比比看。”
“乐意奉陪。”
·
办公桌上大大小小的文件早已成为谷霖的日常,她喜欢忙碌的充实,喜欢充实带来的成就。但此时此刻,她第一次觉得忙碌好像也没那么充实了。
嗡——
谷豫的来电中断了谷霖的思绪,谷霖接通电话,“怎么了?”
“爸爸今天有点事,你抽个空去辅导班接下弟弟吧。”
谷豫很少因为蒋天音母子的事情打扰自己,谷霖没有拒绝,“几点。”
豆豆追着琥珀,上蹿下跳。谷霖挂断电话,一手一只,“好好相处。我要出去一趟,我会看监控。”
汪呜——
“撒娇没用。”谷霖松开手,“去玩吧。”
看着缅因猫和小边牧,谷霖不禁想起晏予真。你会为了她们回来吗?
边牧看着猫爬架上甩着尾巴的缅因猫,呜呜叫着。她的猫和她的狗不知道她们的悲欢,她们拥有完全幸福的权利。猫和狗不需要做什么,也不需要理解什么,却足以宽慰人心的苦恼。
“琥珀,豆豆,我走了,一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