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原则就是尽量公允,不影响神界律法威严的情况下,我不会为难你。”常宁说,“待会儿我跟你回白云殿,给你设阵,然后将情罪嫌疑昭告神界。之后我不会来你白云殿视察,自然不会发现你不在,但是巡天监和天道司过来问话的时候,你必须在。”
“多谢神君。”庄怀垂头致谢道。
“先不急着道谢,”常宁站起身来,提醒道:“今天还不能回去,稍后我把情罪嫌疑公布出去之后,白云殿估计会引来不少人注意,这两天都先留在白云殿。等风头过了,审查程序启动,巡天监核实完情况再走。天道司那边我会说明情况,只要你配合,可以远程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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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云在院里静坐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去看黎招尹。黎招尹说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三个人告别了白明霜和露无执,动身去了百花村。
进村前,黎招尹掏出半张面具罩住右半张脸,黎云看着他的面具,问:“你要冒充半面使?”
“不是冒充。”黎招尹解释道:“这是我们约定好的暗号。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戴上面具之后,路上遇到的村民无不侧目,却没有人上来攀谈。黎招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黎云和华野坦然跟在他身后。他看了看方向,然后径直朝上次庄怀和凌钰去借宿的那户人家。
“这是村长家。”黎招尹介绍说。
在屋里等了一会儿,楼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见到黎招尹的瞬间,他脸上震动不小,急忙回了楼上,带着半张面具下来。黎招尹向他伸出手,他递过面具,黎招尹将面具盖在另一边脸上,两半面具无缝衔接。
“恩人!”村长顿时跪在黎招尹脚下,仰面问道,“恩人这次来可是有事?”
“起来说话。”黎招尹抬手让他起来,然后侧脸在他耳边低声道,“帮我传话,让他来见我,急事。”
村长看了看门外,太阳已经落山,对黎招尹说:“恩人,现在冥界正在换防,主人今晚估计是出不来了,要赶来估计也是明天了。”
“没事,先去传话,我们在这里等他。”黎招尹说完村长才第一次分身去注意他身后的华野和黎云,瞬间就想起了凌钰,面色惊惶,看向黎招尹,“恩人,这位是?”
“他是我哥。他之前来过这里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黎招尹说完村长松了一口气,对三个人笑道,“既然恩人都知道,我就不过问了。我这就去传话,然后给恩人和客人们准备房间和饭食。”
村长家就剩两个房间,华野说他要守夜,把房间让给黎云和黎招尹,自己坐到房顶发呆。
黎招尹在床上辗转反侧半天,想要把房间让给华野,又不想亲自去找他说。突然听到房顶上有人说话,是黎云的声音。
“想什么呢?”黎云走到华野身边坐下,面色含笑,说话的样子和千年前一样。
华野愣了一下,也笑了:“胡思乱想。”
“睡不着,上来和你坐坐。”黎云说,“回头一看,我们已经几千年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聊过了。”
“世事更迭如此,一晃眼一切都成了虚幻。”华野静默了良久,看着黎云,问:“以前你总说死不过就是提前去投胎,没什么可怕的,现在呢?”
华野说笑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事后回首的平静和坦然,仿佛他也对那种在黑暗中茫然等待数千年的痛苦感同身受。黎云想起他那次在华野家,华野提起过曾经失去黎云的一些痛苦,但那时他不记得华野,也没有细想他对自己的感情,如今想来,这几千年,他也一样煎熬。
“不怕,只是腻了。”黎云笑了笑,“那你呢,这几千年,有什么新的感悟?”
“新的感悟……”华野轻声重复着黎云的话,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才半开玩笑似的说:“我觉得冥界十八层地狱的刑罚应该增加一条‘等待’,没有希望地等待,茫然地等待,等等。”
黎云静默思考着他的话,静默半晌。
“野鬼,”黎云缓缓开口,垂着头,语气低沉,“我欠你太多了。”
华野怔了一下,“欠我什么了?”
“作为朋友,你带给我欢乐,帮了我太多,而我带给你的只有痛苦。”
“你糊涂了。”华野浅笑道,“痛苦也好,欢乐也罢,帮你或是不帮你,都是我自己的意愿,我乐意,这就是快乐了。”
“我希望你开心。”黎云自言自语般轻声道。
“我会的。”华野说。
“果然还是蓝王殿下好手段,”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随即十二个黑衣人一同出现在房顶,为首的那个人说:“五千年过去了,神界那个庄怀仙君痴情不改,现在连冥界鬼王也被你迷得神魂颠倒,果然好手段。”
这次黎云认出了他的声音,顿时阴了脸,“龙文洛!”
龙文洛愣了一下,哼笑一声,摘了面罩,“是我,怎么,想杀了我么?可惜了,你现在肉体凡胎,柔弱不能自全,纵然再有恨,也不能亲手杀了我。哈哈哈……弱小的滋味怎么样?”
“弱小的滋味应该还是你最清楚。”华野插话道,“如果记不得了,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
“鬼王殿下,”龙文洛懒懒地瞥向华野,“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上次要不是黎招尹赶来,你讨不了好。”
“不巧,我今天也在。”黎招尹突然出现在华野身后,对龙文洛说,“怎么,我父王让你连我一起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