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京市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宋泠和裴牧风取完行李出来，林叔已经等在到达口了，远远看见他们就迎了上来，接过他俩手里的行李箱，笑着叫了声：“裴总，宋小姐。”
宋泠有点不好意思：“林叔好。”
林叔带着他们往停车场走，边走边侧过头问裴牧风：“是先回您哪儿，还是去宋小姐工作室？”
“先去垣隅，送她去拿点儿东西。”
“好嘞。”林叔说着按了一下车钥匙。
从机场到垣隅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宋泠靠在裴牧风肩上，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楼群，京市还是那个京市，和几个月前她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但她自己已经变了不少了。
车停在园区门口，裴牧风说：“林叔，你先回去吧，一会儿我们开宋泠的车走。”
“好嘞。”林叔把后备箱打开，帮着把行李提下来，又跟宋泠道了别，才开车离开。
宋泠和裴牧风进了工作室。
“你想带哪些东西过去？”裴牧风站在她身后。
“就一些日常用的。”宋泠说，“衣服挑几件常穿的先拿过去，其他日用品回头再慢慢搬。”她一边说一边在房间里收拾东西，那只小瓦猫也给一并带走了。
“你的画具呢？”裴牧风问。
“先不带了。我还是想在工作室画画，这里光线好，东西也全，我用着也顺手。”
“也好，你随时想回来画就回来，反正开车就十几分钟。”
宋泠点点头，拿手机给杨楹花发了条消息，说工作室该打扫了，问她哪天有空过来一趟。发完消息，她又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水电门窗，才出了门。
宋泠掏出车钥匙递给裴牧风，他却说：“你开吧。”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以后你也要经常走这条路，先熟悉一下路线。”
“好。”宋泠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裴牧风不紧不慢地给她指路。
“前面便利店停一下。”裴牧风说。
宋泠放慢车速，靠边停下：“你要买什么？”
“买几盒套。”
“哦。”宋泠应了一声，眼睛直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自觉地敲了几下，故作镇定，但耳根已经悄悄红了一点。
裴牧风推开车门下去了，宋泠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走进便利店，没多会儿就出来了，把一个小塑料袋随手放在后座，他坐回副驾驶，像没事人一样系好安全带。
“走吧，前面红绿灯右转。”他说。
宋泠重新启动车子，跟着他的指示往他家的方向开，开到半路，她终于没忍住，小声问了一句：“你买了……几盒？”
“五盒。”裴牧风偏过头看她，嘴角慢慢翘起来，“怎么，你觉得不够？”
“谁、谁管你够不够，我就是随便问问，前面红绿灯怎么走来着，左转还是右转？”
“右转。”
“哦。”她老老实实打了转向灯。
车子最终进入一个地下车库，宋泠把车停进车位，熄了火，长出一口气：“记住路线了，下次应该能自己开过来。”
“好。”裴牧风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吧，带你回家。”
电梯上到顶层，裴牧风站在门口，偏过头看宋泠：“密码是05281010。”
“好，记住了。”宋泠点头，0528是她生日，1010是他生日。
裴牧风伸手在电子锁上按了几下，门开了。
屋里的灯自动亮起来，宋泠换好裴牧风递过来的新拖鞋，往客厅走了几步，整个人愣在原地。
房子很大，是个差不多五百平的大三居，整体是现代简约的调子，黑白灰基调里点缀着一些彩色的摆件，客厅挑高很高，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京市最繁华的夜景，灯带藏在吊顶和地脚线里，柔光从四面八方漫出来，把整个空间照得很有层次。
“你家好大。”她回头看他，“我很难想象，一个住这种房子的人，能在青山小学那间小宿舍里住下去。”
“人在哪儿，生活就在哪儿。”裴牧风把行李箱放在玄关角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而且那间宿舍里有你，硬件条件就不重要了。”
宋泠翘了翘嘴角，她还没消化完这房子的冲击，就听见一阵由远及近的“咚咚”声，宋泠低头一看，初一正朝她奔来。
“初一！”宋泠蹲下身子。
初一一记急刹停在她面前，仰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它的脸已经圆得不成样子，脖子和肩膀连成一条直线，腰身更是粗得几乎看不见腿。它围着宋泠的脚转了两圈，然后用脑袋去蹭她的小腿。这哪里是猫啊，分明是一辆橘色的小卡车。
“初一，你怎么比视频里看着还要胖啊。”宋泠把它抱起来，胳膊明显往下沉了一下，“我的天，你这是什么吨位。”
“阿姨宠它，我不在的时候拜托阿姨来帮我喂猫，老给它开小灶。”裴牧风说。
“你也不管管。”
“我管了，管不住。”裴牧风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你这个当爸爸的，也太没威信了。”
“我有什么威信，这个家我就听你一个人的。”
宋泠被他一句话堵得没了脾气，她把初一放下，揉了揉它的脑袋：“从明天开始给你减肥，听见没有？小胖猫。太胖了对身体不好，你要做一只健康的猫猫。”
初一“喵”了一声，不知悔改地往地上一躺，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尾巴还得意地甩了几下。
宋泠跟初一玩了好一会儿，初一格外黏她，一会用脑袋蹭她的手，一会往她脚边一倒，整只猫像一滩融化的橘色毛毯。
宋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揉了揉初一的下巴，初一舒服得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我先带你参观一下。”裴牧风说。
他带着她走过客厅、餐厅、书房，最后推开主卧的门。
主卧很大，床也很大，床品铺得整整齐齐，再往里是衣帽间，裴牧风把柜门都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挂着他的衣服，旁边空出了一半的位置。
“这一半给你。”裴牧风说，“不够的话，客卧的柜子也可以清出来。”
“够了。”宋泠说，“我也没那么多衣服。”
“以后就有了。”
“你该不会还想给我买衣服吧？”宋泠问。
“明天带你去买，你的衣服、包包、鞋子、日用品，都添置一下。”
“我衣服够穿，不用你买。”
“我知道你够穿。”裴牧风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她，“但我想给你买。你跟我在一起，不用这么分得清，我是你男朋友，不为你花钱才奇怪。”
宋泠抿了抿嘴，独立了这么多年，她还没学会怎么心安理得地花别人的钱，以前连陶焱的钱她都不肯多要，更别提裴牧风了。
“那我以后也给你买。”她说。
“好。”裴牧风说，“你想怎么回礼都行，但你不用为花我的钱感到不安，我赚的钱，本来就该让你花。”
宋泠小声问：“明天要买很多吗？”
“看你想买什么，我不设上限。”
“你知道这句话很霸总吗？”宋泠笑了。
“是吗？”裴牧风挑了挑眉，站直了身子，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黑卡，动作利落地拍在旁边的桌面上，他收起笑意，下巴微抬，眉眼一沉，“随便买，刷我的卡。”
宋泠先是一愣，随即立刻配合地缩了缩肩膀，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胸前，仰起头看他，夹着嗓子：“谢谢老公，老公对我真好。”
他没想到宋泠会接戏，挑了挑眉，但很快就压住了，继续板着脸：“知道就好，以后想买什么不用问我，自己刷卡，花不完不许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