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辉的电话像一根刺,扎在苏时安的心里。之后几天,他没有再打来,BEA的追查也没有进展。但苏时安知道,他不会就此罢休。他像一条蛰伏的蛇,藏在暗处,等待机会,随时准备咬人。
周四下午,BEA接到了一通紧急报告。临市东郊一个工业园区里出现了大规模的灵力泄露,附近的行道树开始疯狂摇晃,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从裂缝里冒出白色的蒸汽,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苏时安和沈既明赶到的时候,园区里已经空无一人。工人们被疏散了,只剩下那些还在颤抖的树木和地面上像伤口一样的裂缝。沈既明拿出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刺眼的红色区域。
“浓度超标一百倍。”沈既明的眉头紧锁,“这不像是泄露,更像是人为释放。”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地面的裂缝。碎片涌了进来——不是画面,是能量。有人在地下埋了东西,正在向外释放高浓度的灵力。那股能量不是自然的,是被人为激活的。
“有人故意引我们来。”苏时安站起来。
沈既明看了他一眼。“也许是陷阱。”
“但里面可能有人需要帮助。”苏时安看着远处那些还在摇晃的厂房,“就算没有,我们也得关掉那个释放源。”
沈既明沉默了两秒。“跟在我后面。”
他们沿着主干道往里走。两边的厂房大门紧闭,窗户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灯光。苏时安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园区里回荡,每一声都像在敲鼓。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栋巨大的建筑——一座废弃的体育馆,圆形的屋顶,生锈的钢架,门口堆着碎石和枯枝。
“灵力浓度在这里最高。”沈既明低头看着检测仪,屏幕上的指针几乎打到了底。
苏时安正要走近体育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他猛地转过身——园区的大门正在缓缓关闭,一扇厚重的铁门从两侧合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铁门合拢的瞬间,整个园区的路灯同时熄灭了,只剩□□育馆方向透出的微光。
“不好。”沈既明掏出手机——没有信号。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他切断了通讯。也切断了电源。”
沈既明拔出手枪。“不要慌。他从哪里控制?”
话音刚落,体育馆的喇叭里传来一阵电流的杂音,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扭曲的笑意。
“苏时安,欢迎来到我的试验场。”
顾明辉。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你出来!”
“出来?不,这是你的试验。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到底有多强。你一直只用它来安抚那些低等的植物,太浪费了。”
体育馆四周的墙壁上,突然开始长出藤蔓。不是普通的藤蔓——它们疯长着,茎秆粗得像成年人的手臂,叶子上长满了倒刺,缠绕着钢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封住了所有的门窗。藤蔓的叶子在无风的空气中沙沙作响,像无数条蛇在吐信。
沈既明朝最近的一根藤蔓开了一枪,子弹嵌进了茎秆,一股白色的汁液溅出来,但藤蔓只是颤了一下,继续生长。很快,整座体育馆被一层绿色的藤蔓牢笼包裹得严严实实,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四周陷入昏暗,只有检测仪屏幕的微光映着两人的脸。
“你跑不掉的。”顾明辉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带着志在必得的得意,“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只要你跟我合作,我不仅可以让你活着出去,还能让你的能力提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苏时安没有回答。他走到最近的藤蔓前,将手贴在茎秆上,闭上眼睛。
碎片涌了进来。不是恐惧,是愤怒。这些藤蔓不想攻击人,但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驱使它们。那股力量来自地下深处,像一只无形的手,掐着它们的根,强迫它们生长、缠绕、攻击。藤蔓在哭,但它们停不下来。
苏时安松开手。“地下有装置在控制它们。在体育馆中央。”
沈既明看了看地面。“能走到那里吗?”
“我试试。我一边走一边安抚它们,让它们的攻击性减弱。”
沈既明点了点头。“我开路。”
他们朝体育馆中央走去。藤蔓从四面八方伸过来,像无数条鞭子。沈既明开枪打断了几根,但更多的藤蔓涌了上来。苏时安一边走,一边将安抚的意念传递给那些藤蔓,一遍又一遍。他的掌心被倒刺划破了,血珠滴在地上,但他没有停下。
藤蔓的攻击渐渐变得迟缓,像是在犹豫。虽然它们还在移动,但已经不再疯狂地抽打了。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坑底,一台机器正在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机器的周围缠绕着无数藤蔓的根系,像一张巨大的网,把机器牢牢固定在坑底。机器的外壳上有一个计时器,正在倒计时——还有不到十分钟。
“就是它。”苏时安指着那台机器,“他在用这东西操控藤蔓,还设了自毁。”
沈既明跳下坑,走到机器前。机器没有外壳,内部的电路板和能量核心暴露在外。他找到了电源线,拔掉了它。嗡鸣声停了,计时器的数字定格在九分十二秒。
四周的藤蔓突然停止了生长,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它们软软地垂了下来,不再攻击,叶子的沙沙声也渐渐消失了。
苏时安松了一口气。“关了。”
但就在这时,喇叭里又响起了顾明辉的声音,这一次带着一丝恼怒。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机器的内部突然开始发出异响,火花四溅,浓烟滚滚。计时器重新亮了起来,但这次是以极快的速度跳动——五秒、四秒、三秒……
“他要引爆!”沈既明抓住苏时安的手腕,“走!”
他们朝出口跑去。藤蔓虽然不再攻击,但已经封住了所有的门窗,密不透风。沈既明用枪托砸开了一扇窗户,碎玻璃飞溅。他把苏时安推了出去,苏时安翻窗落在外面的草地上,沈既明紧跟其后。
身后,体育馆发出一声巨响,屋顶塌陷了。尘土冲天而起,碎石飞溅,巨大的冲击波把两人推出了几米远。苏时安趴在地上,用手护住头。沈既明趴在他旁边,把他压在身下,用自己的背挡住了飞溅的碎片。
尘土渐渐散去。苏时安抬起头,看着那座变成废墟的体育馆。钢筋扭曲,砖块散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