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声,摔了个红彤彤的血瓤子,这一辈子得的红尘富贵,一辈子造的孽海罪缘,便就此而止了,干干净净。
死人能了断一切,还活着的人可是吓破了胆,地上那大汉见此吓得两眼泛白,喉咙不由发出咯咯声响。
妙真心头一阵翻涌,只当做没瞧见,强装无事的从兄长身上爬了起来,又伸手要去扶她,
“大哥!”
沈渊只觉后背止不住疼,那剧痛里头又激灵灵的窜着寒气,只眼前的凶险可比疼痛要危险的多了!
他困难的抬了抬手,将妹妹护在怀中,随即艰难弯身轻轻一揖,对着逐渐逼近的两个锦衣卫温声道,
“多谢两位大人相救,家父沈涵,有幸蒙上官赏识即将调入北镇抚司。”
锦衣卫睚眦必报,冒犯皇家者不得好死,冒名顶替也不会有好下场。
果然,他这般一说,面前两人面上便浮现出犹豫神色,随即其中一人端详了他片刻,忽然道,
“竟是沈通判家的公子!果然是自家人!”
此言一出,沈渊不由吁出口带痛的凉气,露出笑容道,
“是,小人带着弟妹出来游玩,偏那拐子心肠狠毒掳了阿妹便跑。”他不由轻轻摸了摸怀中妙真绒绒的头发,心口大石方才落下,
“若非两位大人,今日只怕我兄妹二人便要落在这里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妙真无法,撑着兄长身体向他们鞠躬行谢,将脑袋深深埋到胸前,只装作被吓坏了的模样。
两个锦衣卫连忙推拒起来,见这兄妹二人吓得吓伤的伤,其中一个身形较宽的缇骑便走过来,拉住沈渊后心轻轻一提,便将一个半大少年稳稳抬扶了起来,又细声细气道,
“公子金枝玉叶,出来还是少走这些小巷子的,匪类贼寇颇多,实在不安全。”
方才那射箭的瘦长脸转眼已到了一死一伤两个拐子面前转悠一圈,却见他如同拖死狗一般将方才那吓尿了裤子的大汉贴在身后,却道。
“不如我们兄弟护送两位回去吧,也免得再出事情。”
沈渊面色一喜,正要拱手致谢,腰间却觉一痛,竟是被一只小手拧了一把,疑惑望去,便见自家妹妹细声叫了起来
“大哥,你都吐血了,哪里能动弹呢!”
她一慌,失声开口道,此刻心头只得一个念头,便是万万不能叫他们和自己回府。
沈渊听着只觉不对劲,可低头一瞧,果然小妙真脸上一片雪白,活像是被那凶神恶煞吓破了胆。
他心里头一软,也只好顺水推舟道,
“实不敢劳烦大人公务。是不劳烦两位大人,只帮我们叫来仆人便是了,他们只怕就在不远的地方。”
嘿!这道有意思了。
两名缇骑对视一眼,敢在他们手底下拒绝的,这小子倒是个有胆量的,难不成还是嫌弃自家不成?
那瘦长脸面上不由带了些阴鸷,凑近瞧了瞧,忽然拿手按了按沈渊伤处,少年立刻发出一声痛呼,差点软倒在另一名缇骑身上。
只听他似笑非笑道,
“受伤不轻啊,放着不管,我兄弟两个如何过得去?”
番子果然睚眦必报。
见那麻衣上逐渐透出深色水痕迹 ,妙真当即后悔起来,她原以为看着沈爹爹的面子上两人也不好发作,想着把人闹走,谁承想竟激起了对方性子,这要一个弄不好,只怕沈爹爹也要倒霉。
好在自己是个小孩儿,她心一横,索性仗着沈渊有人搀扶,一松开兄长胳膊“噗嗤”一声坐在了地上,杏眼里头挤出滴滴水珠儿,
“不好了不好了,爹瞧见大哥偷带着我出来,非要打死我不成”
沈渊诧异道,
“阿真!”
他满心疑问,不顾手上被那胖汉子锁的死紧,挣脱起便要去拉地上的妹妹。
妙真却浑然不理,哪有平日里老成的模样,简直比沈泓犯起混来还混,连着女孩子的矜持都不顾了,在地上打起滚撒泼放赖,
“我不回家,打死也不回家!”
沈渊脸色原本是青的,现在彻底紫了,他面上阴起来,两个锦衣卫倒是肉眼可见轻松起来,那胖汉子“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呢,果然是小人家做坏事了。”他觑一眼自家兄弟,又冲他点点头,瘦长汉子才撂开手,
“算了算了”何必跟个女娃娃一般见识。
说来沈涵来年进京,到时候职位还在两兄弟之上,现在登堂入室摆谱,后头人万一起来了来寻麻烦可怎么好。
瘦番子松口道,
“既然如此,便不上门叨扰了”
妙真心中大松口气,眼泪还没干,却又听他道,
“索性我方才见巷子口有个药堂子,就先送两位到那里去吧。”
于是她又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