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渊出现的那一刻,妙真心想,命运还是眷顾她的。
若非如此,怎次次绝处都可逢生?
拐子作恶未遂,却被受害人的家眷抓了个正着,怎么接下来也是老太婆心虚,放下手里女孩儿匆匆逃走,随后被衙役抓着,落得个恶有恶报的下场才是呀。
偏老太婆脚下顿了顿,却好似没听到后头沈渊厉声呵斥一般,胳膊如铁钳似夹着她,头也不回就往巷子里头钻,竟是浑然不怕的模样。
沈渊眼瞳一缩,也顾不得后头有人大声呼唤,他脚步随即加快,在后头飞奔着追了上去。
河西的平房巷子多岔口,只见前头的老太婆左拐右弯,一双小脚却十分灵活,好几次几乎在巷子里头失了踪影,只亏着妙真忍着痛挨着打还呜呜大叫出声,沈渊才没失去方向。
那老婆子挂在面上的一脸和善笑意早消的干干净净,因着三番两次逃脱不得,也被弄起几份火气,不知是不是这个缘故,脚下失了分寸,最后竟拐进了一条死胡同去。
她不由下死劲儿在妙真腰间掐了两把,
“死丫头,坏老娘好事!”
灰扑扑的指甲陷在女孩儿肉里。妙真忍不住流下眼泪来,可却并未露出软弱神色,只睁大了眼睛恶狠狠道,
“你现在放了我还能逃,不然官府的人马上就来抓你!”
转眼间沈渊已经逼了过来,他气喘吁吁,可到底是男子犹有余力,眼看着对方进了死胡同,也不由轻呼口气放松下来,
“把我妹妹放下,有事好商量。”
那婆子牢牢捂着妙真嘴巴,狰狞一笑,
少年见了心头不由咯噔一声,只觉不好,正要反应,无端却听见身后传来破风的声响,随即后霎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
“呃!”他不由痛呼一声,一条腿撑不住,整个人半跪下来
这下可完了!这拐子竟有同伙,妙真心里头不由沉沉一坠,她怎么没反应过来呢,这下两兄妹可当真要栽在这里了。
那老婆子面色变了,走近两步瞧了瞧,张嘴便骂那大汉。
“要命啊!打死了可闹大了!”
男人掂了掂手里棍子满不在乎。
“放心,我手下有准儿呢!
他跟着低下身子便翻动起沈渊衣衫袖口,果见粗布麻衣里头藏着细软丝绸做成的中衣,再一瞧手掌手心,明晃晃拿笔练出来的细茧前头便是修的圆润的指甲,一点儿泥没有。
他不由咧嘴笑出声,
“这下可捞到好货了,还真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那就更不能放他们回去了”
“这丫头片子说是官家的。”
“难不成是县太爷的千金公子?”,
“女的卖到南扬州去,男的割掉舌头毁掉脸,卖到西北矿上去,管教他们家里人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妙真好容易挣脱出来,听得此话,不由发狠在老婆子掌心狠狠咬上一口,随即一个大喇喇的耳光便狠辣劈了过来,直打的她小脸麻成一片,耳朵嗡嗡作响。
她坚持着道,
“你敢,我爹马上就是北镇抚司····的人了,”她打着舌头咬牙,“你知道锦衣卫么得罪了锦衣卫”
“今儿你们落在我手上,便是皇帝老子的女儿也没用!”
话音刚落,一阵破风之音出来,巷子里静了静,下一刻。
“啊啊啊啊啊啊”那大汉猛然踉跄两步,喉咙里陡然发出声凄厉的嚎叫来,赤红色的水滴泼洒在沈渊背上,
又下雨了。女孩儿双瞳瞪大,忘记了一切,只直愣愣的瞪着大汉背后的方向,在巷子尽头,两个身穿曳撒的高大男子站在原地,其中一人摆着持弓的姿势,而那支箭却正死死钉在方才还口出狂言的大汉掌心之中。
这便是无所不在的锦衣卫,
“哪里来的反贼,敢对着皇家指手画脚。”
左边那长脸缇骑斥道,“看来脑袋不要了,是全家也不想要了!”
那花子婆也有些见识,见来人身上五彩曳撒,腰间一柄绣春刀刀鞘晃眼,心头不由暗自骂娘,好好的犯了官家子就算了,偏这雷老七一张臭嘴,什么不好去牵扯皇帝老爷家,这下可把活阎王招来了。
天老爷,她家小孙子还在儿媳妇肚皮里呢,可不能落在这上头。
因此连忙求饶道“官老爷饶命,我可和这姓雷的不是一头的!”
她话说软弱,手上却有一把子好力气,只见她讲妙真猛的提起,随即便往外头掷了出去,妙真一个七岁的女娃儿,身上可有些份量,也无用。
她只觉自己身子一轻,便如沙包一般倒悬飞了出去,余光还能瞟见那花子婆两手并用便要爬到墙上去的身影,可妙真哪里顾得上,她猛地闭上眼睛,勉强用手抱住脑袋。
“吾命休矣!”
“阿真!”
下一刻,却落在一个软绵绵热乎乎的肉垫子上,
“嗖——”的声响伴随着一声剧烈的惨叫,第二声噗通落地了,她要回头去看,却被沈渊一只手硬生生把住头,
“别看!”
已经来不及了,那老太婆的喉咙上正被利箭穿了个透,当时便散了力气,整个人从半空中掉了下来。
这回可没人和沈渊似得扑上去救她,后脑袋直愣愣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