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顾允书

年龄：23

权限等级：B

研究领域：生命科学

成就：奥坦学院在读期间率领团队成功创制世界首例真蓝玫瑰

金属敲击玻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维克多博士扫了一眼桌上的简历，又抬头看向站在他办公桌前的这个面容明显憔悴、脸色冷淡平静、但是双眸中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年轻姑娘，皱着眉叹了口气。

什么生物领域的天才少女，其实只是一个固执的小姑娘。

他停下正在搅弄褐色液体、使方糖快速溶于咖啡的手，语重心长地对着那姑娘道：

“孩子，不是我们三号研究所不欢迎你，只是科学两个字，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维克多博士有着一头纯净而茂密的银发，一看就是精心护理的结果。与联盟里大多数忙起来不修边幅的科学怪人不同，这位大名鼎鼎的三号研究所所长其实是一个坚持实验服里穿衬衫也要打领结的讲究老头。

岁月的沉淀尽数汇聚在他那如老唱片的底噪一般陈厚的嗓音上，不疾不徐，娓娓道来，让人在听他说话时会有一种在听故事的错觉：

“科学是一个古老而宏大的主题。”

“人们观察世间万物，掌握自然的运行规律，强行使用归纳法给每一种生物安排一个特定的标签。”

“在稍微得到一点点成就过后，人们就妄想着要运用那些所谓的规律与标签去征服自然，改变世界……”

23岁就拥有B级权限的顾允书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年轻气盛，她委实听不得这番一个知识点没有全是说教意味的言论。

虽然表面装乖，但其实她在听到那个银发小老头的第一句话时就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科学不能一蹴而就？

难道要像某些权限与智商成反比的所谓“大科学家们”一样，就为了保证自己家族科研权限交接以及占有联盟的科研经费，把一个简单至极的课题拖上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依旧毫无成果吗？！

虽然顾允书低着头，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但是曾经在奥坦学院里担任过她老师的维克多博士仅通过一个眼神就知道她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甚至极有可能还在心里偷摸骂了他两句。

天赋异禀，至情至性，却不知极刚易折的道理。

博士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停止发表自己对于科学的长篇感言，重新拿起小勺继续搅拌他的褐色液体。他盯着那简历看了几秒，然后不紧不慢地询问顾允书：

“你为什么想加入三号研究所？”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也是每一个研究所成员在入所之前必须要回答的问题，例行公事一般。

没有标准答案，但无非就是为了热爱的延续，为了科学的进步，为了人类的未来愿意奉献自己的青春和汗水。

起承转合的故事一讲，再来少许沾亲带故谁谁谁的光荣事迹，讲一讲家风文脉的传承，说一说自己想实现自我价值的决心，最后再升华回到核心的人类热爱科学，这几乎已经成为标准答案的模板。

可是一向聪明伶俐的顾允书沉默了。

整间办公室格外安静，没有说话声，能听到时钟指针走动的声音，能听到小勺卷起水波发出的声音，甚至能听到年轻的姑娘那蓦然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顾允书才开口：“我有必须要加入的理由。”

或许是意识到了这个回答的简略与牵强，方才还一脸满不在乎听不进去博士说教的顾允书抬起了头：尽管她脸上的神情依旧有种近乎僵硬的冷静，但是此刻她的面色堪称惨白。

她几乎是惴惴不安地去观察维克多博士脸上的表情，手指紧紧攥住背包的一截带子，指尖毫无血色地泛白，有种明知故犯的固执与倔强。

“让我猜猜……”

银发小老头忽然咧嘴一笑，原本身上装配的属于科研所长的那份严肃消失殆尽，整个人都变得年轻了几分，开始表现出与年龄十分不相符的童心。

——仿佛回到了当初奥坦学院的课堂上，维克多面对因为思考对象为什么对她避之不及而走神的顾允书时，为了唤回她暂停讲课所玩的读心游戏。

“是因为你的爱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