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景渊身后之人答道。
说着便走到殿中,重重跪下:“弟子寒琪,拜见景宸先生。此行……”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响彻大殿,众人皆是一愣。
苏棠宁却已收回了手,对着被扇倒在地的寒琪厉声道:“回话便回话,唤什么先生弟子,哪里的规矩容你这般当众攀扯王爷。”
“放肆,唐宁,本王带来的人,你焉敢这般造次!”萧景渊一掌重重拍向桌案,对着她厉声喝道。
“齐王殿下同我们王爷可是手足至亲呐,却为何要这般带人来胡乱攀扯?这般轻慢,将我们王爷的清誉置于何地!”苏棠宁望着他,丝毫不惧。
“本王行事,岂容你个小吏置喙。来人,本王今日定要好生管教这个以下犯上的东西!”萧景渊抬手便要下令拿人。
“二哥莫恼,她一心为主,又有何错?还望寒小姐牢记唐大人教诲,本分守礼,莫要不知分寸。”萧景宸起身挡在苏棠宁身前,轻轻递去一个眼色。
苏棠宁会意,垂下眼眸,默默坐回席位。
寒琪此刻已然跪定,仰头望着萧景宸,泫然欲泣:“王爷恕罪,寒琪本不该来此,只是妹妹死后,寒琪日夜难安,这才远赴京城,只为再见王爷一面,替妹妹诉一句未尽之言。”
“住口,你怎能随意污人清誉。本王问你,同窗十年,你究竟待她如何,一字一句从实招来,若有隐瞒,定不轻饶。”萧景宸冷冷斥道。
“小女该死!”寒琪顿时扑倒在地,悲泣不能自已。
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倒当真分不清真心假意来。
妹妹?日夜难安?
一字一句好似烂抹布,硬生生往人喉咙里钻,苏棠宁死死望向寒琪,恨不能把她流的每一滴眼泪都化成滚烫的铁水,一滴一滴砸在她那张惺惺作态的脸上。
“苏妹妹她天资聪慧,才刚入书院便已出类拔萃。书院众姐妹无不羡慕,可是她是冷清的性子,并不愿同平庸之人往来。故而我等同窗也只好敬而远之。”
“敬而远之?”萧景宸已拧起眉来。
“是,开始我们同她还是能相安无事的,随她日日出尽风头,左右我们忍着让着便是。怎奈终是年少无知,只因那日,小女撞破她娘亲——啊!”
“住口!”寒琪话还未说完,就被沈昭死死掐住了脖子。
苏棠宁指甲掐入血肉,死死望着寒琪。只差一瞬,她就要忍不住了,只差一瞬,她就要拼死将袖中飞镖插入寒琪的胸膛。
若不是沈昭先她一步冲了出去。
当沈昭五指掐向那细颈的瞬间,苏棠宁双眼已然滚烫。此刻望着寒琪拼死挣扎的模样,她强迫自己一点点松开攥紧的拳头,喉中腥甜此刻已尽数咽下,当她再次抬眸时,神色已然如常。
沈昭指节越发用力,寒琪挣扎愈烈,鬓角青筋暴起好似要崩开了一般。
齐王被萧景宸死死按在座位,慕容嫣也端坐首座冷眼看着殿中闹剧。
寒琪就这般被高高举起,只见她双目暴突,脸色已然紫涨,指尖用力扒拉的动作越来越微弱,喉咙呜咽之声渐熄,沈昭终是缓缓松开了手。
“认罪便认罪,攀扯苦主做什么,你不过是想把她泼的满身血污,以此来为你的畜生行径找借口罢了。我告诉你,我爹后院三十房小妾皆是我一人在管,你这样的下作心机,本小姐见多了。给我好生认罪,再敢在我眼前弄鬼,捏不死你!”沈昭说罢,便将人重重砸向地毯。
殿中静了一瞬,李寂终是噗嗤一笑,伸手牵起苏棠宁,对着席上拱手道:“贵人们恕罪,下官身子不适,瞧不动这热闹,还请容我家兄弟送我回房。”
“站住,听她讲完。”萧景宸却看着苏棠宁,认真地说道。
“劝诸位积些口德,给苦主留些尊重!”李寂抬头,眸光冷冷扫向殿中。
“作恶者认罪伏法,何来不尊重。”萧景宸起身,快步走至苏棠宁面前。
“王爷凭什么替人宽恕原谅?王爷生来金尊玉贵,品德自然高尚,可惜世间有一类人,生来便是,有仇必报,十倍奉还!”李寂冷笑着拉过苏棠宁,将她挡在身后。
苏棠宁躲在他身后,并看不清二人的脸色。
凭他们二人如何吵,她根本无心在意,只歪着脖子,探头偷偷去瞧,究竟寒琪摔死了没有。
原来竟是没死的,寒琪缩在一旁,头发散乱,泪水弄花了脂粉,双手死死捂着嘴,纵然指缝里夹杂了鼻涕,她也不敢松开手,生怕发出半点声音来。
苏棠宁揪着李寂的衣袖,躲在他身后,就这般静静窥探着寒琪,她不知自己究竟想看什么,可是她却丝毫移不开眼,只是好在身体已停止了震颤。
“王爷。”恰在此时,外间传来一声轻唤。
“何事。”萧景宸问道。
“何侍郎给唐大人送了薄礼,请唐大人过去一看。”青叶跪下院中禀告。
“好,我这就去!”苏棠宁猛地直起身子,转身就朝青叶跑去。
“叶儿,你怎么贸然回话?”苏棠宁牵着青叶一路飞跑。
“何大人遣我来寻你,我原本候在院中,直到见李大人顶撞王爷,便开口想把你解救出来。”青叶望着她笑道。
“好叶儿,只是你这般帮我,他们若要罚你怎么办?”苏棠宁担忧地握紧了她的手。
“你放心,王爷说了,以后我只有你这一个主子,那便是让我用命护住你的意思。所以,王爷定不会因为我护你而责罚我的。”青叶边说边拍了拍,意思让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