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墙外突然传来了钥匙插入的声音,慕容嫣忙说道:“我已经寻到关窍了,景宸哥哥放他们进来吧。”
听她这般说,苏棠宁顿时松了口气,将桌上账册复原回去,老老实实站到暗室门边,候着两人。
咯嘣咯嘣——钥匙转动的声音越来越急,萧景宸猛的抽走卡在锁眼的暗器,只听轰隆一声响,暗门顿时开了个口,三人依次走了出去。
“嫣儿,景宸没事吧?”只见一个面容周正、气质谦和的中年男人双手扶着他二人,眼中满是关切。
“大哥,我们无事的,都是嫣儿淘气,害得大哥放下一揽子正事不做,特地来此处陪我们胡闹。”慕容嫣柔声说道,面上满是娇憨。
“傻妹妹,你便是哥哥唯一的正事啊。”慕容少爷说着便拍了拍慕容嫣的肩。
真是手足情深,苏棠宁没忍住打了个呵欠,方才急着背账本,脑袋都看懵了,这会儿着实困了,实在忍不住。
“大哥,我今日去睿王府坐坐,求你帮我瞒着外祖,切莫让他抓我回去,成吗?”慕容嫣搂着他的胳膊,边摇边求道。
二人就这般当着一屋子胡子老长的账房,当着还半开门儿的暗室,彼此情真意切了许多个回合,苏棠宁终是安稳上了慕容府的马车。
直到行出去老远,苏棠宁这才小声问道:“敢问小姐,这田七……”
“你想的没错,这便是账册中的秘密。”慕容嫣点头道。
苏棠宁忙连声称赞:“小姐果真机敏过人,下官佩服。”
“嗯?唐大人不去封账拘人了?”慕容嫣挑眉问道。
苏棠宁大惊小声劝道:“小姐莫急,若是贸然封账拘人,只会让贼人断尾求生,逃个干净。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小姐这般天纵奇才,又有王爷相助,还有户部上下为您驱使,何愁大业不成。”
这般逢迎,慕容嫣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揉着额角坐在一旁不说话。
苏棠宁却无心再同她耽搁,抬眸望向萧景宸。
“何事?”他当即开了口。
“我想去户部一趟。”苏棠宁犹豫道。
“骑红缨去,墨霜照看着。”
话音落,车帘掀起一角,苏棠宁径直跳了下去。
马车继续向前,明明只少了一人,方才热闹的车厢却顷刻好似空气都凝滞了一般。
许久之后,慕容嫣轻声说道:“景宸哥哥,你从不许旁人骑红缨的。”
萧景宸伸手掀开车帘,望着苏棠宁离去的背影,口里喃喃念道:“她总不肯听话。”
“哥哥,你之前说过,对她绝无私情。”
萧景宸静静的看着,苏棠宁正伸手摸着红缨,她尤其喜欢摸它头上枣红的鬃毛,总这般傻呆呆的,骑马都不安分。
半晌,他终是答道:“且看她何时能胡闹够吧。”
“好,景宸哥哥,你我大婚后,我允她入府做你的侧妃,我绝不打扰你们二人。”
萧景宸这才回过头来,就见嫣儿脸颊已挂着一滴泪,忙掏出锦帕递了上去:“嫣儿,你我自小一同长大,你的事,我怎会置之不理。你放心,你大哥既然已露出马脚,我这便帮你一举扳倒他,助你坐稳慕容家主之位。”
慕容嫣泪眼汪汪看着他,随即扑入他怀中:“真的吗,景宸哥哥。”
萧景宸身形未动,轻声答道:“这是自然,你不必担忧,我必定全力帮你。至于婚姻之事,你自小金尊玉贵,何须委曲求全。大可以让母后收你为义女,我这个义兄必定护你一生。”
慕容嫣却猛地坐直了身子:“哥哥就这般急着甩掉嫣儿,宁可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同嫣儿退亲?”
萧景宸一怔,让开身去,看着她满是迷惑:“嫣儿,咱们不是自小便说好了。”
慕容嫣眸光一颤,扭过头去:“自然是说好了,你还说了会一辈子拿我当亲妹妹般护着。可是如今,就算她对我出言不逊,你都毫不在意。”
萧景宸一怔,无奈道:“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一旦想入神,便不管不顾起来。方才在暗室,并不是有意唐突。”
“若有一日,她当真欺我辱我呢?若祖父不在了,这天下皆可欺我。”慕容嫣说着便滚下泪来。
“嫣儿。你绝不是懦弱之人,未来的慕容家主,岂是任人欺辱之辈。”萧景宸望着她眼中满是信任。
“我哭便是懦弱,她落泪时,哥哥怎的不说?”慕容嫣却哭得越发伤心。
萧景宸终是为难地皱起眉来:“嫣儿,我一会儿陪你练剑如何。你此刻被心事所困,我同你练上半个时辰,一定让你振作精神。”
“好,哥哥喜欢我振作,那我便振作。”慕容嫣说着拭去脸上泪光,
萧景宸不知如何答话,只得这般静坐无话。
*
这边苏棠宁正偷偷往怀中塞着账册,只是飞扬的眉梢却有些丝毫压不住乐。
福报福报,齐王的福报在路上了!
她抬步走出户部,一个伸手,红缨踏风而来,苏棠宁扶着马鞍,手脚并用乌龟似的爬上马去,而后直起身子,目视前方,好一个英姿飒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