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苏棠宁被李寂缠着无法,只得扯着他一路走的飞快,今日王府奴才们又多了许多,一路人繁花似锦的,走一步都得弯三回腰,苏棠宁只得一路行着礼,拖着李寂飞跑。
“黑子,爷腿可有伤。”李寂好似心情很差。
苏棠宁却劝道:“快些快些,让东宫大皇子太子殿下他老人家等着急就不好了!”
“东宫大皇子太子殿下老人家?黑子,你素日的礼仪都学到狗肚子去了,一会儿见了人,磕头就行,千万别开口,爷嫌丢人!”李寂冷哼着抽回了胳膊。
“太子殿下仁德、不会计较我失仪的。”一想到马上就能见着储君了,苏棠宁兴奋的像只跳蚤。
李寂越发有些厌烦,抬脚就是一脚,苏棠宁噗通跌倒在地,登时疼出眼泪来。
她扭头看向李寂,眼中写满了震惊,好似在看一个疯子。
“黑子,给爷记着,一会儿房中见着的,都是你我兄弟二人的仇人,生死之敌,懂吗!”李寂牙关咬的紧紧的,一字一顿道。
“我说了,同你桥归桥路归路,什么兄弟,谁跟你是兄弟!”苏棠宁一怒,起身便兀自往前去。
却不想,刚走几步,就被揪住了后领:“黑子,若不听话,会死。”
说罢,就砸在苏棠宁身上,催着她往前。
苏棠宁恨得牙根痒痒,却只得咬牙拖着他一路向前,方才摔倒时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真是恨极怒极却半点都推不开,只恨咬不死他!
跋山涉水的终是见着了殿门,苏棠宁强撑着站直了身子,刚要扶李寂站稳。
肩上一轻,李寂自觉的就起了身。
苏棠宁身上一松,昂首挺胸,短身玉立,整理衣襟,整肃妆容,面见太子!
啊——后腰一痛,猝不及防,李寂竟当众给了她一脚。苏棠宁整个人无法抑制地扑向殿中,她极其有经验的抬手护住了头。
“小心!”只听萧景宸一声喊,预想中的摔痛并未袭来,苏棠宁便稳稳地被他护住。
“起来吧。”萧景宸说着便要扶她起来。
苏棠宁着急给太子行礼,却并不敢让他扶,不等他松开,她已猛地往上一窜。
咚——头顶正顶到萧景宸下巴,顿时撞得眼冒金星,疼出眼泪来。
“啧,急什么。”萧景宸一手捂着下巴,一手就要去揉她脑袋。
“做什么!”苏棠宁反应极快地捂着帽子,震惊地望着他,眼中尽是戒备与嫌弃。
萧景宸一怔,忙缩回手,窜起身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站在一旁紧拧眉头却并不肯分辨。
“他刚亲自救了你哎?堂堂王爷哎!你吼他做什么?”萧景渊震惊万分,哪里舍得自己幼弟受这天大的委屈,誓要跟黑鬼理论清楚,替萧景宸寻个公道。
于是苏棠宁还未起身,面前就挡着一张尊贵的脸。
苏棠宁又岂会不认识他——齐王萧景渊,那晚说好了打断腿,最后却不讲信用的要杀她的那个残忍、恶毒、偏激的疯子!
她丝毫不敢顶嘴,忙跪下磕头:“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朝哪儿磕呢!本王可不是太子!”萧景渊慌的跳脚骂道。
“你能声音小点吗?他本来就怕死,再吼,把他吓死在这殿中可怎么着?
更何况,你既知道自己不是太子,那太子还未发话,你是哪来的规矩在这儿大呼小叫?
唐大人他就是因为太分尊卑,所以才误将你认成了太子呀,齐王~殿下!”李寂也不进殿,独自抱臂站在院中,用着一种半死不活的声音,慢吞吞地怼道。
“没有没有,下官认识,认识齐王的。只是方才情急之下,脑子里只剩太子他老人家,这才失了仪。”苏棠宁极为狗腿地说道,边说还边望着正座上华服金冠的太子,目光灼灼。
太子显然也是一愣,却又神色如常地问道:“唐大人为何脑中念着孤,可是有事禀告?”
“太子殿下力排众议,重修河道,救南国百万黎民性命。
殿下怜悯众生,颁太子令,命诸府衙兴办女学、女子科举、女子入朝为官,给天下女子谋一条新的出路。
殿下勤政爱民,理政第一年,批复户部议折三千九百五十一件,其后每年,批复议折多五千余。户部尚且如此繁多,素日辛劳可以想见!
故而,下官同大盛百姓,同沐殿下恩德,恳请殿下保重贵体,愿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语毕,苏棠宁已是热泪盈眶,额头触地,发出钝响。
五岁那年,爹爹说,太子殿下年少有为,年仅十二岁就在朝堂论理,力排众议,将重修太庙、陛下寿诞、宗亲年礼的众多开销都腾挪了出来,只为治河。
只此一项,南面百万黎民生计可保。
七岁那年,娘亲说:“棠儿,太子殿下颁布了法令,从此棠儿就能念书了。”
而她去了户部后,看了许多批文、账册,暗自一算都很惊心,这么多的批文,且都是用心批复,绝无一个是随意搪塞,如此繁重的庶务,太子的辛苦可以想见。
“孤去更衣,诸位请自便,失陪了。”太子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急切。
整个大殿顿时少了五个人,殿中只剩下苏棠宁独自对着慕容嫣,她不禁尴尬的浑身不适。
忙回头看了一眼,李寂还梗着个脖子,站在院中,像个傻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