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明明可以多答几句的。

——不能想！

他狠狠一夹马腹，红缨嘶鸣着跃起。

心忽然抽了一下，丝毫喘不上气来。

那晚撞见她趴在六丈高的楼阁上时，也是这般。

他的心，那颗在战场上从没乱过的心，停跳了半拍。他不敢喊。他把颤抖吞进喉咙里，用尽此生平生最轻最软的声音，唤她下来。

红缨的速度终于慢下来，不是因为到了，是因为它快跑不动了。

那夜，她从书阁砸进他怀里，轻的，暖的，裹着叫不出名字的香。他还没来得及分辨，臂弯就空了。她从他怀里挣出去，连连作揖，嘴里不知说着些什么，可他脑中全是那团极淡的香气。

她转身又要往上爬。

——还要爬吗？

可他的胳膊已经脱臼。

接不住她第二回了。

一声马嘶，坐骑红缨一跃而起，只一瞬恍惚，他重重跌下马来。

“主子！”数十声惊呼，他却好似未闻。

夜风呜咽，远处已有灯火。

他从未想过，此生竟还会再来这座偏远的书院。

他迈开步子，朝那片微光走去。风雪灌了他满身满脸。心腹们远远勒住马，无人跟上。

他越走越快。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这么快。明明已经来不及了。

可他丝毫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