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摸你草爷!
奇怪触感一直盘旋在草身,祝馀又气又恼,来回翻滚却始终摆脱不开,正想喊谁那么不长眼,没看到他伤心着呢么,嘴里哭声却兀自止住。
才翻涌起的火气骤然被不可抗力从源头掐灭,心底的沉郁烦躁一扫而空,祝馀整根草都变得轻快起来。
祝馀心头纳罕,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根须刚站稳,视线便被一只……
无毛猫占据。
一旁闲谈的参栖与哮天犬见祝馀忽然止了哭,都转头望了过来。
只见,祝馀顶着张挂满泪水的草脸,怀里亲昵倚着一只通体无毛的瘦小“生物”。
参栖面露惊愕,哮天犬更是神色大变,退避三舍。
并非二人反应过激,眼前这个瘦小“生物”实在不符合妖族的审美,这副模样就连性子沉静温和的参栖,也忍不住生出本能的避让之意。
它通体覆着一层细腻的肉色裸皮,身形纤细单薄,耳廓尖俏,瞧着是活脱脱一只迷你肉色哥布林,模样怪异又别致。
肉色哥布林扭动身躯,在祝馀身上蹭来蹭去,看得参栖和哮天犬一阵恶寒。
可反常的是,平日里情绪最外放的祝馀此刻安安静静,脸上不见半点抵触,反倒含着慈祥的笑意,舒展叶片轻轻抚弄着怀里的小家伙。
许是察觉到旁人的目光,肉色哥布林转过脑袋。
参栖撞进一双雾蓝色眼眸,澄澈得如同晨雾笼罩的浅湖,朦胧又清透。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心头萦绕的烦闷竟悄然平复。
肉色哥布林迈步朝二人走来,哮天犬连忙闪身躲开,参栖却愣在原地。眼看这模样奇特的生灵就要挨到身前。
“喂。”
这一声显然没起作用,参栖毫无反应,那肉色哥布林直愣愣撞进他的怀里,如小猫撒娇般,脑袋身子都贴在他胸脯胡乱蹭着。
哮天犬被眼前画面刺激得不愿睁开眼,别过头佯装看不见。
胸中的惶恐与浮躁尽数褪去,参栖满是惊奇:“好神奇,看看摸摸它心情能够变好,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祝馀蹦蹦跳跳跑来道:“难怪我一摸就不难受了,这是什么妖精竟如此功效。”
参栖不像是会说谎的妖,哮天犬强忍不适,转头仔细打量起这坨肉色哥布林。
正是这一眼,哮天犬对上肉色哥布林那水汪汪的雾蓝眼眸,他心头一跳,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肉色哥布林如同对视就能触发反应的npc,他站直身子,慢悠悠地迈着优雅小碎步朝哮天犬而去。
哮天犬维持不住冷脸表情,瞪大眼不断后退,如同遇见什么洪水猛兽。
怪不得哮天犬反应过度,这场景就像人类迎面碰上长满毛的人类。长毛的看不惯没毛的,没毛的当然也看不惯长毛的。
肉色哥布林没给哮天犬躲闪的余地,一改方才慢悠悠的姿态,四肢轻轻一蹬,轻巧落在他脚边,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侧起脑袋,蹭蹭哮天犬的后肘。
这种触感实在难以形容,哮天犬霎时间有种被人类摸了腿的奇异触觉。可这份抵触仅仅持续片刻,在对方肌肤相触的瞬间,内心便彻底沉静,所有负面情绪荡然无存。
须臾,哮天犬打量起腿边那娇小非常的奇怪生物,开口问道:“刚开灵智的小妖?你可是青丘妖精?”
闻言,肉色哥布林缓慢摇摇脑袋。
哮天犬正要继续追问,远处传来细碎的交谈声,由远及近,越发清晰。他耳尖微动,压低声音提醒道:“有妖精来了。”
雾蓝色的眸子依次扫过三人,肉色哥布林蹭了蹭哮天犬的小腿,旋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步而去。
这小妖来去匆匆,行踪神秘。三人面面相觑,皆是一头雾水。
从方才开始便一直沉默思索着什么的祝馀突然开口:“我总觉得它看着有点眼熟?就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
距离休沐日还剩两天。
庭院里的圆桌上铺满一件件黑衣,迷谷独占一桌,身后万千枝条翻飞,穿针、裁剪、缝合一气呵成,动作快得只剩一道道残影。
祝馀趴在迷谷头顶,叶片有一搭没一搭拨弄迷谷发丝,嘴里时不时蹦出几句马屁。
参栖微微偏头,越过庚辰的肩头,悄悄望向那一树一草,琥珀色的眼眸亮得似点点星光。
庚辰将参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眉眼带笑:“偷看?”
参栖只觉庚辰这语气动作都格外宠溺暧昧,他脸颊微微发热,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软糯:“感觉,他们很甜。”
庚辰曲起指节夹起参栖的圆润鼻尖轻轻摇了摇,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我们不甜?”
瞬间,参栖整个脑袋如同熟透的虾米红得快要冒烟,他羽睫颤动,磕磕绊绊差点咬到舌头:“我、我们,也,也甜的。”
庚辰明明、明明之前不是这样的,最近怎么总爱说这样奇怪的话,让他的心跳得好快,感觉喘不上气快要坏掉了。
“叮咚!”
巨大的消息提示音突兀响起,暧昧氛围倏地被打破。
迎接众人不善的目光,杨戬面色如常,颠了颠怀中的哮天犬,拿出手机扬了扬:“是工作消息。没事,你们继续。”
顶流国民爱豆从来都不知道‘尴尬’两字怎么写,问原因就是有颗强大心脏。
参栖羞赧地无地自容,头低得即将埋进土里。
庚辰羽睫微垂,目光触及一对红艳艳的耳朵,他长臂一揽,将参栖轻轻拥入怀中,闪身进入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