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辰今天格外难缠，像是非要得到答案才肯罢休。

“为什么？”

闻言，参栖圆溜溜的杏眼睁得如核桃大，像是在消化庚辰言语的含义，又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表情呆愣愣的，瞧着乖巧又可爱。

“因、因为你一碰就软，然后我就会很奇怪的使不上劲，就没办法起来了。”

看着纯情懵懂的样子，嘴里的话却浪得不行。

好在对方是冰清玉洁的应龙大人，若是建马那样爱捉弄小妖的坏龙，怕是参栖早被调戏的挖个坑把自己埋到百年都不愿出来。

庚辰愣怔一瞬，神情并无异色，两只手分别穿过参栖的咯吱窝和腿弯。

腿弯被碰到时，参栖并紧腿，唯恐腿间的异样被庚辰发现。

察觉到自己动作有点奇怪，参栖挽救似的将腿分开一小点。

庚辰轻松将小人参抱起，俯身刚要放小人参回床上，目光却被那床单上的一小滩晕开的湿痕牢牢锁住。

从进门起，参栖拽被子遮腿、不让碰腰、并紧膝盖……一切怪异的举动都得到了答案。

庚辰迟迟不放下他，参栖偷偷瞥向庚辰，顺着大妖的视线，他看到了那摊水渍。

大脑轰隆一声巨响，参栖如遭雷击，方才还软着的身子如今僵直得不像话。

参栖唯恐庚辰发现真相，羞恼地去捂庚辰的眼睛，试图蒙混过关道：“不要看，我、我尿床了，好丢人。”

却不想，庚辰轻柔拉开参栖遮住他眼睛的手，眉眼柔和如冰雪消融：“不是尿床，参栖，你长大了。”

参栖想百般隐瞒的羞耻事情，竟让庚辰轻易发现，不仅发现了，还轻飘飘揭露了他拙劣的谎言。

庚辰将参栖放到床上，手掀开被的一角，见参栖满脸慌张，急忙按被子的模样，他收回手，背过身道：“小裤子脱下来罢，打湿穿着不舒服。”

参栖是不想脱的，庚辰还在这里，他又才做了那种奇怪的梦，现在还要在酷似梦里另一个主角的面前脱裤子，他简直羞耻地恨不得钻到地缝里。

庚辰却风轻云淡般地背过身，给足了参栖空间。

见庚辰游刃有余的样子，参栖没来由的，心底升起一丝不忿，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这情绪的由头，他偷偷扭了扭，裤子湿哒哒贴着的肌肤感觉确实不算好。

像是赌气般，参栖抿着唇，两腿蛄蛹着，将整个人藏在被子里。

不一会，那块小小的、湿哒哒的布料被细嫩脚尖踢出被窝，赤条条摆在床尾。

“……好了。”

参栖又蛄蛹着探出脑袋，脸颊绯红，粉嫩唇瓣微张喘着气，琥珀色眸子只是看了那布料一眼便触电似的收回目光，脑袋埋在被子里不敢看。

做完一切，参栖忽然后悔了，他不该冲动，他、怎么能给庚辰看他的小裤头……

庚辰没给参栖挽救的机会。

参栖耳尖动了动，通过衣物摩擦的声响，他能分辨出庚辰转了身，接着是脚踏地板的动静，随后，屋内倏地响起水声。

参栖脑中嗡鸣一声，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抬头寻找着庚辰的身影。

日光透过磨砂玻璃，在纯白的瓷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庚辰立在洗手台边，身姿挺直如松，银白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红绳束在脑后，余下的发丝如月光般披散在后背。水声潺潺，掩盖了他轻不可闻的叹息。

参栖只见过那双手握着书本或粉笔，此刻那手却带着几分格格不入的笨拙，揉搓着一方朴素的棉织物。

泡沫在他指尖绽开，晕开一朵朵细碎的花。庚辰疏冷的眉眼中透着一丝无奈，他耐着性子，将那团污渍漂洗得干干净净。

接着，参栖愕然看到，庚辰猝然抬起手，水珠顺着手臂的肌肉线条滴进袖口，凉意在肌肤上蔓延，浸湿一片衣袖。

那块布料被放在了那张不食人间烟火、清冷矜贵、俊美绝伦的脸前，高挺鼻子下方，嗅了嗅。

……

短暂的假期结束，几人搭上回去的车，祝馀一路上叫苦不迭，尽是什么他要变法改革，要推行人类一周双休的学校制度一类说法。

“还好有姜荷送了几坛酒，不然真的活不下去了呜呜呜。”

化形丹已失效，祝馀又变回韭菜样，此时叶子与根须死死扒住酒坛，一头扎进副驾驶上的酒坛里，咕咚咕咚喝了个爽。

迷谷余光瞥到祝馀要在酒里溺死的馋样，警告道：“喝醉后果自负。”

祝馀整个草都炸了毛，嘴边的酒都好像没了味道，他悻悻缩回脖子，蹦到迷谷身上，捉住衣衫抹掉嘴边的酒水，才回到胸前的口袋里。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和下山时一样，参栖玄朔坐在狌狌的车上，只是与那时不同之处在于，庚辰看着高兴不少。

“有进展了？”

建马忽然开口。

话虽未挑明，车内几妖心中却都明白说的是谁。

迷谷一只眼看路况，一只眼看后视镜。祝馀也悄悄探出头，紧盯着庚辰。

迷谷认为自己迟早确诊斜视，但在看到庚辰大人那上扬两个像素点的嘴角后，觉得斜视也值了。

庚辰只是看了眼建马，无甚反驳，他收回目光，闭目养神起来。

该怎么形容那一眼？

眸子如冰冻的湖面，水底却汹涌着，……雀跃？

建马、迷谷和祝馀在后视镜里六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出惊悚与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