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庚辰终于舍得说话,建马知道自己踩到庚辰痛脚,兴奋的想乘胜追击,却不想张开嘴,声音却一点发不出来。
草(一种祝馀)!说不过就下噤声咒是吧!玩不起!
建马气急败坏,狠狠剜了眼老应龙。
庚辰大人生气了。
祝馀缩回口袋,一脸姨母笑,来回品鉴方才庚辰冷若冰霜面容下隐藏的波涛汹涌。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结束,几人终于抵达集市。参栖刚下车,就被不知那来的少年扑个满怀。
面前的绿发少年,身量和他差不多高,一双丹凤眼,没山根的小翘鼻,嘴唇不厚不薄,肩背单薄如纸,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参栖先是无措一瞬,越看这人越眼熟,半晌后,他不可置信道:“你是……祝馀?!”
“宾果!”
祝馀向参栖展示自己,原地转了个圈,笑嘻嘻道:“对!建马大人给的化形丹,可以维持24小时。”
祝馀难得化形,拉着参栖在街边乱跑乱跳,活力十足,恨不得把每个摊贩光顾一遍,吃吃喝喝好不快活。
难得休息,迷谷不想扫了祝馀的兴致,没太出格也就随祝馀去了。
待逛完街,太阳已然西下,众妖提着大包小包礼品去了酒庄。
迷谷按响门铃,里面传来女子嘹亮的应声,不一会,门便从里打开。
姜荷的长发依旧披散,左右两边各扎了个麻花辫,银饰点缀其间,见到参栖,她眼前一亮,走上前搭上参栖手腕,这才注意到还有其他人。
姜荷不好意思地顺了顺额前刘海,一一向众妖问好。
大堂内摆上了转盘圆桌,上面早已摆满当地特色餐食。
“哎,小娃娃来啦!”
大爷手各捧两盘硬菜,依旧穿着白背心黑短裤。
显然姜荷提前打过招呼,大爷嘴角大咧咧上扬,吆喝着众人就坐,嘴上还絮叨着:“都这么有个性撒,头发搞得花花绿绿。”
姜荷忍俊不禁,可不就是花花绿绿,都快凑上基础十二色了。
大爷许久没和这么多人聚过餐,此时高兴地端来酒庄酿的最好的酒给大家满上,猛灌一口,四肢配合着语言摆动,嘴巴叽里咕噜就没停过,精神头足着呢。
祝馀这个爱说话的,算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了,和大爷勾肩搭背,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好不热闹。
多天来的浮躁情绪在今天亲眼看到自己的人参与老应龙如胶似漆时达到顶峰,玄朔望着在庚辰与姜荷中间坐着的参栖,无机质的金色竖瞳半睁着,半晌垂下头,一杯接一杯续着酒。
饭没吃多少,一肚子全装的酒。不多时,玄朔眼神迷蒙,手扶着额头,似是想让意识清晰些,左右晃着脑袋。
迷谷余光注意到玄朔的脖颈与耳后浮现出的黑色鳞片,心头一惊,好在此时大爷与祝馀聊得火热,没人注意到玄朔的异常。
玄朔眼前的一坛酒早已见底,迷谷暗道不妙,与庚辰对视,只需一眼便领悟其中意思。
与几人打过招呼,迷谷架着玄朔出了大堂。
发觉玄朔状态有异,参栖站起身也想出去看看,却被庚辰按住肩膀。
参栖转头望去,庚辰冲他摇了摇头,薄唇微勾,知道这是没事的意思,他放心的坐了回来。
才挪到后院荒无人烟的麦田前,玄朔受到酒精麻痹,暂时失去对化形的掌控,霎时间,庞大的蛇身倾倒而下,压得麦田齐刷刷倒了一片。
迷谷满脸肉疼地望着被损坏麦田,心道这次怕又是一笔巨额罚款,他整理好情绪尝试和玄朔沟通道:“你缩小点。”
迟迟等不到玄朔回应,迷谷扶额,不知道自己在犯什么蠢,居然和醉酒的蛇商量。
迷谷指尖凝聚点点灵力,只是向地上盘踞的白眉蝮蛇一指,灵力随着动作奔了过去,最终落在巨蛇眉心。
随后,白眉蝮蛇周身泛着黑棕色,不一会,原本几十米的巨蛇缩小至十米不到。
迷谷又伸出散发浅棕光芒的掌心,拂过那片被压倒的麦田。
只见,手掌所拂过之处,麦田一一挺拔而起,郁郁葱葱,一点伤痕也无。
待这白眉蝮醒来,就把罚款单甩这破蛇脸上。
迷谷粗鲁扛起地上昏迷不醒的白眉蝮蛇,思索着这蛇的归处。
牛棚内,黑牛自迷谷架着人过来便一直注意着,见人不知为何变成巨蛇,浑身打颤地缩在棚子里不敢出来。又巨蛇突然变成小蛇,它心底难掩好奇,瞪着两个滴溜圆的乌黑眼睛,探出脑袋望去。
大黑牛是头有见识的牛,它不止会耕地拉车,之前还和草兄喝过酒。
此刻牛棚前的一人一蛇身上飘来酒香,鼻翼翕动,大黑牛嘴巴无意识咀嚼了下,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虽说只是闻着味道,它内心的胆怯也消除不少,四个蹄子往前又蹭了蹭。
这下弄出的动静不小,迷谷倏地投来视线,大黑牛被盯得措手不及,两只黑眼珠眨了眨,慌乱地迈开蹄子又退了回去。
迷谷看到与上次见面时不同的、清醒着的大黑牛,喉间溢出哼笑。
察觉到危机,大黑牛本能缩回棚子,错开脑袋,不敢在与迷谷对视,却很是好奇地斜眼观察着。
这一看不好,那黑棕短发的人类竟直接将那毒蛇扔进了它家!
大黑牛浑身颤抖,四个蹄子发软,瘫坐在地,已经开始回顾过往的短暂牛生。
那人扔完就走了,徒留大黑牛望月消解心中悲怆。
鬼节鬼节,可不就是让它见鬼的节!
和想象中的不同,毒蛇迟迟没对它动手,大黑牛按捺不住求索欲,试探性地悄声挪着蹄子,见白眉蝮蛇毫无动静,放下心来,缓慢靠近。
好像预见这毒蛇会咬牛似的,只见,白眉蝮蛇的大嘴被一根泛着黑棕光芒的藤条系得死紧。
大堂内,瞧着外公高兴,姜荷也跟着喝了几杯,面上不久便飘上坨红,她侧头凑近和参栖说悄悄话:“上次回去,你挨罚没?”
参栖听到这话脸颊一烫,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被庚辰按在怀里的画面,嗫嚅半晌,低声道:“没什么大碍……”
姜荷松了口气:“我头一次见到大人那样严肃的表情,太吓人了,你没事就好。”
顿了顿,姜荷将脸侧多出的头发别到耳后,脸颊因笑多出两个酒窝:“这次要在留在酒庄休息吗?这里有许多空房间,不用担心住的问题。你们好不容易下山一趟,再来不知要等多久。”
姜荷手指绕着发尾银饰,银饰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她笑靥如花:“而且,我还有好多有趣玩意想和你分享。”
参栖神色动容,仰头望向庚辰。
小人参水润灵动的眸子微微颤动,如琥珀浸了光,眼波流转,亮得出奇。
庚辰垂眸,住进琥珀眼瞳之中,专注而热烈,原本冰凉的身躯因此变得暖洋洋,半晌,他抬手揉揉参栖的头顶,微微颔首。
一副求他的可怜模样,眼睛里却没半点祈求,满满装着喜悦,分明拿准了他不会拒绝。
庚辰嘴角微不可察勾起,冰蓝色眸子荡漾开笑意,他曲起指节,夹着小人参鼻尖摇了摇。
“会撒娇了,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