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庚辰全神贯注阅读着《关于小孩养育,这一百件事你都做到了吗》,一目百行似的,翻页速度极快。
树枝从门与地面的缝隙中爬入,在庚辰面前停下,不多时树枝凝聚成一团,接着向上相互攀越,缓慢汇聚成人形,最终生出人脸与衣裳。
迷谷看向面前正对着的,呼啦啦不停翻阅的书,庚辰大人神情看似认真,手中的书却是倒立的。
迷谷头顶蹦出两个选项。
A.告知
B.无视
“……”
迷谷没了当时揭露参栖因和庚辰牵手而兴奋跺脚的勇气,眼观鼻鼻观心开始装瞎。
也就是打个岔的功夫,迷谷将前来寻找庚辰大人的目的忘了个干净,他绞尽脑汁半晌,唇齿间蹦出几字:“玄朔在参栖寝室睡下了。”
庚辰沉默良久,终于放下手中的书:“知道了,下去吧。”
书因失去灵力而不再躁动,页面缓慢落下,静静躺在书案上。
“是。”
迷谷化成一根根树枝爬出书房,回到房间后才终于回过味来,他方才是忘了汇报工作。
庚辰大人竟也忘了,倒是稀奇。
正走着神,房门被陡然从外破开,门撞击墙壁发出震天巨响,整个屋子都抖上三抖。
“迷谷迷谷!”
祝馀根须前后摆动,急匆匆跑着,走路间险些打起结来。
迷谷抬眼看去,只见祝馀双叶叉腰喘着气,单薄身躯起起伏伏,如同海草随风飘扬。
“我越想越不对劲,玄朔和参栖也太亲密了。”
迷谷赞同道:“参栖似乎并没建立起人际距离的观念。”
不仅是玄朔,在祝馀主动与参栖贴贴抱抱时,参栖也从没表现出疏离感,比起因关系好而亲昵,更像是面对一切生人毫无芥蒂。
小糊涂蛋祝馀满脸问号:“啊?”
……
“玄朔,爷爷爸爸哥哥他们怎么样啦?”
参栖换上睡衣,侧着脑袋趴在枕头上,两条细长白花花的腿悠闲地晃悠着。
玄朔错开参栖水润灵动的眸子,这目光中所包含的期待实在让他难以招架。
玄朔脸颊脖颈之上,黑曜石般的鳞片闪烁,接着从脚掌开始变为蛇身,逐渐向上蔓延,最终几十米长的巨蟒盘踞在床。
蛇尾轻勾,被子便将参栖裹成蚕宝宝,只剩个毛绒脑袋在外,水汪汪的圆眼亮晶晶地望着他。
玄朔蛇身缓慢蠕动,将参栖围在中心,盘踞起来,蛇头挨着参栖的脑袋,轻轻蹭着。
“他们、很好。”
守参蛇撒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谎,为了欺骗他的小人参。
参栖承受着蛇信子在脸颊上的□□,企图抵抗,四肢却被包在被子里无法移动,只好妄想将脑袋缩回被子。
显然这个办法是行不通的。
参栖闭着眼,密匝睫毛颤动,等玄朔亲昵够了,才将脸埋进鳞片,别扭道:“玄朔,不能这样,我要睡觉了。”
巨大蛇头再次凑近,蛇信子收回,张开大口,露出尖而长的毒牙,轻轻含着参栖的脑袋、脖颈,他喉间溢出低沉忧郁的音节。
“嘶。”很久不见,我很想你。
“嘶。”守参蛇从来不会离开人参这么久。
“嘶。”早知如此,我会陪你一起寻招摇山。
分明被可怖的冷血毒蛇张开血盆大口含住脑袋,轻而易举便能咬掉头颅,毒牙抵在脖颈那娇嫩肌肤上,只要稍微咬破皮,注入毒素,小妖便会当场丧命。
参栖却一点不怕似的,他声音如撒娇般绵软:“还好你没和我一起,这一路可艰难了。”
说完,小人参竟混混沌沌陷入梦乡,脑袋无意识蹭着毒牙,仿佛这令旁人无比惊惧之地,是他的安身之所。
蛇尾缓慢蠕动,轻轻托住小人参的脑袋,蛇头撤离,蛇身再次缩紧,将小人参围在蛇身所筑造的高墙内。
玄朔吐出蛇信子,舔舐着参栖的脸颊与脆弱的脖子。
“嘶。”你身上充满老应龙的味道。
“嘶。”参栖,你该离他远点。
这话好似对参栖说,又好似在警戒自己。
参栖是被蛇信子舔醒的,迷蒙的睁开眼,身上衣服裤子都已换好,此时守参蛇玄朔正用蛇尾勾起小鞋子,为参栖穿上。
由于白眉蝮蛇的存在,灵雀纷纷躲避三舍,以往的叫醒服务自然由某位罪魁祸首顶替了,大蛇显然是不清楚早饭时间的,待小人参睁眼,早饭时间已然过去。
参栖靠在玄朔腹部,揉揉眼睛,强打起精神跳下床道:“玄朔,我们该去上课了。”
上课前,大人们细心的填上一张书桌,考虑到新同学与参栖的关系,便将桌子摆在祝馀与参栖的中间。
这倒难为了祝馀,或许大家都没想到,草也会怕毒蛇。
祝馀自玄朔落座起,整个草都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弱弱向参栖望去一眼,还没与参栖对视,反而被玄朔睨了一眼,他欲哭无泪,只好蜷缩在座位前降低存在感。
此刻祝馀无比痛恨招摇山的上课机制没有人类的完善,只学了课程内容却丢失假期精髓,平常全年无休就算了,现如今他想请假躲避毒蛇都没有操作空间。
参栖将祝馀一切的反应收入眼底,自然地抱着自己的书本与玄朔换了位置。
有了参栖这个保护屏障,祝馀总算松懈下来,整个草都卸去力气,如液体在桌上摊开。
“砰。”
祝馀被玄朔弄出的异响吓得草身拉起多长,边缘都抖成了马赛克,唇缝成了串波浪号。
只见,玄朔推着桌子与参栖的桌子对齐合并,又手指轻勾椅子,又与参栖的椅子紧密贴合。
庚辰进门时便看到这幅场景。
玄朔一个胳膊搭在参栖椅背上,金色竖瞳半睁,眉头紧锁十分不耐。参栖偏头和祝馀说着话,祝馀两只眼睛都变成叉号,像是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