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栖迷茫问道：“什么是你？”

祝馀的两个叶片攥着参栖裤腿，急匆匆爬上他的肩膀，嗅到那香囊散发的迷谷气息，才安然的一屁股坐下：“那次迷路后庚辰大人送你的？”

“嗯！”

参栖正奇怪祝馀如何猜中，没等发问，祝馀便解答了。

祝馀拍了拍屁股下的肩膀道：“香囊里装着迷谷的枝条，你可知其作用？”

参栖摇摇头：“不知。”

祝馀得意道：“这就不懂了吧，佩戴着迷谷的枝条，走到哪都不会迷路了。庚辰大人是怕你走丢了。”

夜色漫上山峦，月华如水。

庚辰临案而坐，垂眼翻阅书籍，眉目清绝如月下寒玉，瞧着清冷又动人。

如果书不是《育儿指南》的话。

门扉处冒出一个浅金色的毛绒脑袋，紧接着是两只圆溜溜的眼睛。

庚辰头也不抬道：“进来。”

他分明轻手轻脚，谨慎得没出一点动静，竟还是让庚辰大人发现了。

参栖背着手，迈过门槛，在庚辰面前站定。

庚辰掀起眼皮，望着参栖的眸子平静如水：“课业。”

不知何时起，参栖每晚睡前都会将课业上交庚辰检查批改，并和庚辰阐述一天所学。

参栖似走了神，茫然一瞬，才慌忙地用一只手在小挎包里翻找。

“今天迷谷教了我如何吸收灵气。”

庚辰接过课业，细致检查过后，便示意参栖收回。

“可学会了？”

参栖点点头，又摇头：“还有点不熟练，总是失败。”

“不可操之过急。”

“知道了。”

按照往常，课业检查完参栖便可以回去休息了，可今天很是异常。

手中育儿指南又翻几页，见小人参迟迟不动，嘴巴都抿得发白，庚辰再次合上书：“怎么了？”

参栖神色纠结，手指搅着衣摆，嗫嚅半晌说不出话。

小人参身上依旧穿着宽大白袍，背着人参须编制的斜挎包，两条细长的腿白得晃眼，好在脸蛋已被纯净灵气养得粉粉嫩嫩，气色看着精神不少，眼睛也圆溜溜、水灵灵。

就算招摇山温度适宜，却也不该光着腿乱跑，是该给小孩换新衣了。

庚辰清冷眉眼柔和下来，带上些许暖意：“不急。”

参栖仰着头，神情认真又专注：“庚辰大人，人类是坏蛋吗？”

庚辰面露一丝讶异，随后对参栖招了招手：“何出此言？”

参栖走到书案前，仰头望着眼前这谪仙般的大人，心思不由得分散。

应龙大人好高，分明大人是坐着的，他看他却还要抬着脑袋，是因为应龙大人是龙所以高吗？人参也能长这么高吗？

正走着神，脑门上挨了一栗子，不痛不痒，参栖条件反射地捂住脑门，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看大人看入迷了。

参栖羞赧地转动眼珠在屋内乱瞟，耳尖缓慢爬上绯色：“我、我没发呆。”

没有拆穿小人参，庚辰清冷如月的面容上多了浅浅笑意：“嗯。”

“方才要说什么？”

小人参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下又开始纠结起来，眉头都蹙起了。

参栖抿唇道：“今天上课的时候，祝馀说，是人类砍伐森林，导致灵气减少，毁坏我们的家园，是真的吗？”

庚辰已活上万年，在他人看来不过是书籍中随手翻过的页面，口中的寥寥数语，却是他亲身的经历。

庚辰冰蓝色眸子如冰雪消融，充斥着柔和暖意：“所言非虚。不过参栖，任何结果，都不是单一原因所决定。”

“人、妖都是修炼飞升成神，那你可知道天庭众神仙妖多还是人多？”

关于天庭，参栖不慎了解，他思索片刻，笃定回答：“迷谷说，可以修炼的人类很少，所以必然是妖多。”

庚辰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他颔首道：“对。虽然人修稀少，在天庭却是人类神仙处在权利顶层。”

参栖愣住。他实在想不通，妖精比人类更得灵气青睐，带着与生俱来的修炼天赋，凭妖精成神的庞大数量就足以证明，但为何到了天庭，人类神却变得这样厉害，到底哪里比妖更好？

庚辰抬起手，轻轻落在参栖的心口：“下去研究罢，所谓真相，人的好坏与否，用你的心去寻找答案。”

不知怎的，应龙大人的手指仿佛携带电流，顺着指尖，触及他的心口，激起酥酥麻麻痒意，四肢百骸都汹涌起热意。

“脸怎么这么红？”

庚辰的手即将落在参栖飘着两朵霞红的面颊上时，却被参栖后退着躲开了。

“我要回去睡了，庚辰大人晚安。”

顾不得思考的问题，小人参快步跑出门，脚步踉跄着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庚辰嘴角微不可察向上弯起，指尖微动，被灵气包裹的书籍又自动翻阅起来。

参栖双手捂着心口，微张着嘴，小口喘气。

庚辰大人好厉害，居然会放电，他一被大人摸，身体就麻麻的、软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