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马抽开手,刚被吓大的眼躲闪着不知要看向哪里,最终只能低头看着一旁的灯笼。
别人!她把他想成什么了?
谢真君见他好玩儿,又继续问:“你愿意吗?”
他吞吞吐吐,没有看谢真君,好半天才小声道:“我……我自然是不愿意的……而且我只和你——”
“那便行了,”谢真君道,“所以你快脱了吧。”
“脱?在这儿……脱?”
“对啊!哦,你不会是害羞了吧?你跟我还害羞什么呢?你身上我哪里没见过?”
没轻没重的榔头砸在头上,周怀澈惊道:“你——不会吧?!”
谢真君:“也不想想之前帮你换伤药的是谁?别装了,知道你不是那种脸皮薄的人,我帮你换过那么多次,不差这点儿了——哈,原来在这儿!”
谢真君从腰间抽出了一条细绳。
?
!
事情好像比他想的更严重些。
“需要用到这个?”
但他又想,如果是防止自己睡着后动手动脚,那也确实需……要个屁!
定是自己把她带坏了,带得没有一点男女大防了!
她抱歉道:“呃……太晚了,我没找到那根,凑合用吧,反正是一样的,不行明天再换一条试试。”
他惊道:“还有明天?”
谢真君疑道:“今天不行的话,那就明天呗,反正又不差这两天。”
有明日,便有后日;有一次,便有两次……可若是有了他,不敢保证会不会还有别人!
“我……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能做这种事情的地步吧?上次是我不好……我知道这里民风彪悍,但你我都是学过礼的,你也应该知道——”
她打断他:“你我这一路——除了这几日——哪天不是吃住都在一起?”
听她此话……说的也是。
周怀澈道:“那……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脱啊!”
“脱脱脱……可是,怎么说也该在床上吧?”
“站着不更方便吗?”
“!”
站着?站着?!睡觉为什么会站着?!
那就更不是他想的那样了!不,比他想的还要严重一千倍、一万倍!
这个谢真君……
“行吧,随便你,你快点。”
周怀澈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磨磨蹭蹭,听了她的话,终于蹭到了床上,然后僵直着身子,双手直直地放在腿上。
他继续挣扎道:“那个……谢真君,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我们——”
谢真君坐在他旁边,手放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两拍,微笑道:“你放心。你担心自己身上有伤对不对?有伤又怎么了,我也有,不算什么的,你不必遮遮掩掩——以后谁要是因为这个在后面对你指指点点,我就替你教训他们!行了,你快脱吧。”
他反而坐得离谢真君又远了一点:“不是伤的问题。我觉得这个事情……我们要不要再商量一下?你好好想想,万一伤到你怎么办?万一动到你的伤口怎么办?”
谢真君的耐心已经快被耗尽了,量一下是什么值得这样犹豫的事吗?
“你磨磨唧唧做什么呢!”谢真君声量一高,一下子把他吼到了。谢真君又不得已安抚他道:“我会轻轻的,相信我,我有分寸。”
“你怎么会有分寸?!”
“这点东西还能伤到我?别胡扯了,我更不会伤到你。你脱不脱,不脱我直接上手了?你不睡,我还要睡觉呢!”
“就算你愿意……我过意不去——”
“别说废话了!真是……给我,坐好!”
他浑身一震。
似乎是终于认命了,他小声兮兮道:“好……那你来吧,反正我下不去手,你要是反悔那——”
“矫情!”
“啊,那要我躺下吗?”
“别乱动!”
“哦……”
他不敢说话了。
“张开手啊,你举到前面做什么呢?”
“原来你想这样啊……这绳子不够长吧?”
“你很胖吗?”
“什么?我我我,我应该不算吧?”
……
看着周怀澈偏到一边的头和老老实实张开的手,看他慌乱的眉头和不敢看过来的眼,谢真君直想一个跟斗笑翻在地上。
然后爬起来,再笑过去。
但她忍住了。
怎么这么好玩儿呢周怀澈?一逗就上当,简直太好玩儿了!
她还想得寸进尺说些什么乌七八糟惹人肺腑的话——今日终于轮到她一雪前耻了!
按她脑里的章法,应该把他逼至狗入穷巷的地步,然后看着他的讶异和难堪网开一面,最后完美脱身,以报上次之仇。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后,然后……就直接一头掉进了自己给自己挖的大坑里。
开玩笑上了头,冷静下来,认真看了一圈,终于开始思考正事应该怎么办——这衣服究竟要怎么解开?
硬着头皮不得章法摸了一圈,周怀澈的眼在她手中的动作里越闭越紧。
所谓富贵险中求。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谢真君得报此仇又岂有放过之理?
谢真君坏着心思又正正反反摸了三圈,感觉到他腹上紧张多了三分,终于摸到了暗扣所在,她一推一拉,把他的腰带拿了下来,丢在床上。
他轻轻吐了一口息。
然后就是——脱他衣服。
抬头看,周怀澈还在闭着眼睛。
呵,神宇之间满是僵色,倒没有一点挣扎的贞烈。
但谢真君犹豫了——这好像并不在她的筹谋之内。
尽管如此,她更不敢露怯——一点都不行!因为——上次的教训已经吃够了!
就像她说的,之前在那样相依为命的境地——甚至在他连意识都没有的时候——她哪次不是脱了他的衣服,给他换了药,又重新穿了回去?这会儿还不是一样的。
思至此,她定了定心,把手伸在了他交叠的衣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