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怀澈?”
谢真君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天确实黑了。难道睡了午觉,现在这么早又睡了吗?
她又敲重了些。
“周怀澈?”
无人回应。
“那个……你睡了吗?睡了的话我明天再——”
“谁叫我?”
“啊!!!!”
谢真君天打雷劈跳了起来,回身就是一个黑压压的人影直直地杵在前面:“你!你你!你走路没声音的啊!”
周怀澈反倒波澜不惊。
他抱臂而立,看着谢真君扶着心口缓气,然而平声讥道:“做贼心虚。”
“你去哪儿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最后落在她手上,答非所问地问道:“哪来的棺材?”
“棺材?”谢真君反应了一会儿,“这个啊。”她把那个方形灯笼怼到他面前:“好好看看,哪有这么小的棺材,是灯笼,灯笼!”
周怀澈仰了些头,握着她的手把灯笼从脸上移开,对那灯笼半眼未瞧,道:“哇,看个灯笼看这么久,好新鲜的东西啊,能看到黑灯瞎火!你的——那昇阳的眼怕都要看瞎了吧!你们怎么不干脆直接下个决心住到那儿呢!”
谢真君又提了起来,笑道:“说什么呢。我专门拿来送给你的,你要吗?”
他推开:“他买的,我不要。”
“哦——”谢真君捧着灯笼看了几圈,又不死心道:“可是上面还画了画儿呢。”
他又推开:“不伦不类。”
“好吧。”
谢真君放弃了送他灯笼。她也想过因为昇阳挑事,他一提到昇阳就来气,所以她上次二话没说就和昇阳打了起来——并且拼尽全力把他撂倒了。
谁知他不但没有解气,反而变本加厉,现在好像又在生她的气了?
思来想去,应该是因为自己上次放过了昇阳,手下留情没有在他脸上也来上一拳。
他肯定看出来了。
可不是吗。周怀澈被打这么惨,她却轻而易举放过了打他的人,还让那人大摇大摆招摇过市,这种报仇又不报完的感觉,搁谁身上都不好受吧!
谢真君思才至此,低头道歉:“对不起啊。那你睡吧……我先走了。”
“……等等。什么画?”
“嗯?”
谢真君回过身,见他神色竟然缓和了些,立马拿上去,笑道:“你快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他半信半疑地接过,“大发慈悲”看了两眼那灯笼上的红色人影。
“你……是你画的?”
“你怎么知道?是你生辰那天,像吗?”
片刻,他却道:“……好丑。这鼻子,这眼,哪里像我?”
谢真君:…………好无理取闹一人。
临摹人像五官还是太为难谢真君这个课余丹青手了,所以她也只是草草勾勒了一个桥头上的侧影,靠着桥栏提着酒——为了更好看,她还把那颗水映桥口的满月画得更大了些。
所以五官自然变成了五点。
和谢真君以前那些被先生批得一无是处的废稿相比,简直是画仙临世,型似而神是!
罢了罢了,何苦为难这个没有品味的人呢?
“你就长这样!谁来了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呀!”
他看她,让她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脸,两道乌长眉一压再压,道:“你还画谁了?”
“嗯?我爹娘,我哥。”
“哪个哥?”
“谢真颢。”
“哦。”
他转头又举在手里,拿远了看了看。
“嗯……其实仔细看看还……行吧。”
谢真君捕捉到:“你笑了?”
“没。”
“你终于笑了!”
“我没有。”
“嘻嘻——嘿嘿——”,谢真君赶紧拉着他:“那我们赶紧做正事吧!”
“嗯?”
谢真君笑着看了眼周围,没有人,然后开了门直接把他推了进去。
他一个踉跄,把手里的东西举了老高才没让谢真君磕着它。
“谢真君,你这是做什么?”
“你放心,我已经跟他们说了,没人会来的。”
……这话好耳熟。
他放下灯笼,看着她开始在腰间窸窸窣窣摸着什么,好像在……翻腰带?
他不自然地吞了吞口水,道:“你不会是还想……”
谢真君抬眼看他。
谢真君眨了两下眼:“昂,要不你先脱吧。”
周怀澈:…………啊?!
这些字从谢真君口中用最平常不过的语气地说出来——他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眼——纵使知道以她的个性,肯定不会是什么字如其表的事,但他的心口还是颤了一声。
“脱什么?”
“嗯……虽然我也不想,但……”谢真君手中还在动作,抬眼笑道,“脱了衣服更好些,不是吗?”
周怀澈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手,一脸严肃道:“谢真君,你是个女孩子。”
谢真君:“你——应该不是才知道吧?”
周怀澈摇头:“我没开玩笑——你不要老说这种话。”
“什么话?”
“让人误会的话。”
谢真君看不得他这种满脸一板一眼的样子,总觉得这几日他被哪个怨鬼夺舍了一般,笑也少了话也少了,路边看到一颗草都要傻愣愣地看好久,叫他他也不应。
她想了想,道:“这有什么好误会的?我且问你,换做是别人,你愿意吗?”
!
“别人?哪里会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