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的珍妮和里昂、黛西,正在酒馆里置办着室内装潢,她看着执照,采用了厚重的羊皮纸,呈淡黄色,由花体钢笔字填写。
经营执照的顶部,印着密德萨斯郡治安法官法庭,旁边盖着密德萨斯郡的三柄撒克逊弯刀盾徽。
酒馆名字:麦花酒馆(The Barley Mow)
店主姓名:珍妮·沃克(Jenny Walker)
地址:伦敦东区,白教堂高街,城堡巷4号((No. 4, Castle Alley, off Whitechapel High Street))
准许售卖酒类:普通餐饮售酒执照(附带麦芽酒与果酒售卖权)
里昂和黛西看着这张营业执照,都看得出神,就像是一封来自某某魔法学院的入学函一般,明明应该整齐地叠好,放进安全的上锁抽屉里,正因为这俩,不得不摆在吧台在让他们观赏一会儿。
珍妮自然也多盯着看了几眼,不多,也就一个时辰而已。
心里也不由想着,不知爱德华私底下做了什么,居然真的帮她拿回了营业执照,无论如何,她是心存感激的。
“好了,两位,我该去进购食材了,要记得看好这里哦。”珍妮走过去,摸了摸黛西的小脑袋,低头亲了一口。
1863年,白教堂高街每天都会有从埃塞克斯郡等郊区,运送蔬菜、大麦和家禽的马车经过。因此,这就好比住在菜市场旁边,不愁没食材。
特纳大副之前带回来的一小袋黄豆,自然是买不到的,珍妮到时会将它们种下来,作为酒馆日后的底牌。那么现在要采购的清单,首先要进购的就是肉类。
廉价的牛肉碎、牛蹄、猪大骨、内脏(下水)、肥膘,后两样都是珍妮的麦花酒馆专属的食材,因为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人,如之前不爱吃内脏和肥肉,所以只此珍妮一家会用它来做招牌菜,而且极其便宜,大大小小的囤着,一共就花了15先令,重量大概有30磅。
还有鲜鱼水产类,珍妮在白教堂高街附近的比林斯盖特鱼市,挑了一大筐差不多有40磅,花了5先令。
燕麦、粗制面粉、土豆,总计12先令,算是入大流的食材。
之外,还有洋葱、卷心菜、胡萝卜、芜菁,各半筐,4先令,可以用来做炖菜。
调味的话,是粗盐、黑胡椒、生姜、糖、黑醋、猪油,买得不多,可价格也到了8先令,比蔬菜和水产都要贵一些。
最后是酒类,便宜的波特啤酒加烈性黑啤,2桶,36先令,毕竟是酒馆,怎么也要有酒才能开张,其它酒类可以日后再补上。
采购了这么多,自然珍妮不可能一个人抱回去,好在有威尔的轻便二轮马车,帮忙将这些都一一送回去了麦花酒馆。
随着天色已晚,夜空飘起了雪花,威尔这才卸完了货,走出来,用手背擦擦额头,回头一笑:“已经都放进去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就这些了,谢谢你,威尔,没有你来帮忙,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忙完。”珍妮甜甜一笑,走上前,递给了他手帕,“给。”
威尔接过手帕时,视线却不由落在她的手指尖上,气温尚冷,她的指尖白里透红,他应下,手心里攥着手帕,似擦不擦,只轻轻压过了眉角。
“没想到还能看到这家酒馆有再开张的一天,珍妮,想必沃克先生也应该会很为你骄傲的。”威尔笑着说。
“嗯,他一定会的。”珍妮也眉眼弯弯,呵出一团白雾,抬眼看向自家小酒馆。
黄昏刺破了浓稠的雾霭,把最后的暗金余晖泼洒在了墙面上。
眼前再不是从前的那片狼藉破败的废墟了,埃塞克斯手工红砖垒起的临街门面,在沉暮里晕开了沉稳又温润的暗红。标志性的圆拱线条敦实圆厚,将城堡巷的寒冷隔在门外。
厚重木门之内,干燥的石灰与石膏砂浆气息扑面而来。
用海红松与北美橡木的承重梁和托梁,粗壮而宽厚,稳稳地撑起了一方的天地,厚实的原木地板被里昂和黛西笑着踏上去时,也再没有了从前空洞的回响。
酒馆里面,整洁体面的橡木吧台,深棕的木纹在昏光里缓缓地流淌着,泛起了沉静而温柔的微光。
这比烧毁前的酒馆还要好,虽然与白教堂高街的有些酒馆还没法比,可珍妮已经很满意了。
“啊,对了,威尔。我想找一些东西。”珍妮忽而想起什么,说,“你是药剂师,应该知道一些不太寻常的草药对吗?”
威尔疑惑:“不寻常的?”
“嗯,威尔,你可听说过,八角、桂皮,还有丁香?”珍妮说。
这些都是东方的调味,不过在伦敦这里应该是随着药材有一些。伦敦人自然不用它们来做菜。
威尔摸了摸下巴,“我那里好像没有,不过,我的确觉得有些耳熟,也许我能帮你打听打听,珍妮,你要它们是有什么用处吗?”
“嗯!”珍妮笑眯眯地说,“我要做卤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