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与同缓缓放下杯子,道:“恐怕你们的信已经递不出去了。”
唐晚倏然一惊。
祝与同:“昨晚那两人商议时,口气十分自信,仿佛断定了唐门门主必然会来到鄂州,走进他们的布置之中。再加上前日遇到你表哥,你说他是偷偷摸摸来的鄂州,可又光明正大走在街上,也不怕被你看见,说明他们心中已经没了什么顾忌。”
最重要的是,前日遇到唐霖时,祝与同注意到唐霖的那些手下,对唐晚这个门主之女没有一点敬重,冷漠眼神里甚至带着些微弱的嘲弄和恶意。
结合昨晚信息,祝与同就已猜到,或许巫山唐门这边的情况已经有些危险了。
唐晚何其聪慧,自然联想到许多不对劲之处。
比如那次没头没尾的绑架……
是了!绑架!他们就是想以唐晚威胁唐翊,请君入瓮罢了!
唐晚又想起,自下船那天起,她就从未收到过家里的回信……
她猛地朝门外喊了一个名字,左侍闻声即刻进了房间。
见唐晚面色极为苍白,左侍心神一凛,问:“怎么了?”
唐晚却问那日禀报宝船诬陷事件的信是否有收到回信,左侍愣了,却是摇头。
“没,此事也只需禀门主知晓罢了,也不需要……”
见唐晚面色更加阴沉,左侍仿佛嗅到了危机感,忽然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你是说……”
“别声张,假装不知道,也不要露出马脚。”唐晚很快冷静下来。“他们既然没有发难,说明对咱们还是有所忌惮。”
唐晚迅速排查对方没有直接动手的原因,想到这群唐门弟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知道宅在客栈里准备天工大会相关的毒物或者机关,而唯一一个总是出门的变数就是她自己。
罗灵岫。
她迅速想到这一层——对!她来鄂州没两天就和罗灵岫搭上了线,而罗灵岫是擘海宗五堂主,和六堂有仇!六堂对她很是忌惮!
祝与同也明显想到了这里,她和唐晚对视一眼。
“我现在就写信给罗灵岫。”
“不。”祝与同制止了她。“不要写信,喊她过来一叙,就说商人的案子有了新的线索。”
想起昨夜听见的那些信息,罗灵岫身边并非滴水不漏,如果消息被截那就完蛋了。
而如果她们的行踪被人背地里盯着,那么对方肯定知道她们去过衙门,可能从衙门手里接过了商人的案子在调查。此案涉及幻香,也是六堂想要隐瞒的一条线索,却与谋杀唐翊的事情无关。
以此案声东击西,他们不会知道巫山唐门已然警觉。
“可以。”唐晚还是磨墨,但只提到幻香的研究有了一些进展,需要和罗灵岫确认更多细节。
“那你去哪里?”唐晚又问。
祝与同为了取信于唐晚,不好瞒下她昨日被飞沙堂追杀的事情,再加上尹秋月这个变数随时可能反悔插手此事,祝与同便干脆将尹秋月相关的事情和盘托出。
如今赵知信知道了她的行踪,她也不好继续待在金满楼了,估计尹秋月也不会再回去。
“不如你就在四方馆住下?”唐晚提议。
祝与同想了想,还是摇头道:“唐门这边需要警惕部署很多东西,我住这或许不方便,我有琅嬛阁路引,可以去住醉仙楼。琅嬛阁与此事无关,算是个清净之地。”
唐晚点点头:“也好。”
说罢,祝与同也告辞了。
她昨晚探听这消息时极为隐蔽,如今敌人在明,她在暗,也不需为了此事始终提心吊胆着。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继续追查商人的案子。
店小二那里还有一些线索没问到,昨日又被飞沙堂打了岔,今天正好继续再去一趟。
江夏县距离鄂州城不远,祝与同赁了匹马走的官道,晌午还没过就已到了钱小安户籍所在江夏县辖下的某个村庄外,这里有一家野外茶摊,她正想着下来歇歇脚。
没想到一眼就在茶馆里看见了眼熟身影。
正是钱小安。
“哎,大侠,怎么是你啊?快坐坐!”
钱小安热情招呼着她。
“你来这边有事啊?”
看样子,钱小安回了老家也是在当小二,只不过这个茶摊比客栈小多了,但看他模样,也是乐在其中。
祝与同道:“我是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