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说?那晚你在醉仙楼初见我时就表现得很古怪,你认得我?”
今日太阳大,祝与同戴的是幂篱,说着她一把将幂篱掀开,冷冷盯着柳二的反应。
果然,即使是第二次见到祝与同真面目,柳二依然忍不住瞳孔骤缩,随即慌忙垂下眼。
“姑娘……”见已经暴露,他无奈垮下肩膀,劝道:“你还是把幂篱放下……也把我放开吧……”
祝与同缓缓收回手里的木棍。
“叫我蝉衣,说,你为什么认得我?”
“蝉衣……”柳二念了遍这个名字,发现她没有透露姓氏,也是意料之中。
“我不认得你。”他摇摇头,道:“但我认得你的母亲,你长得很像她。”
果然,祝与同心道。“你又如何认得我母亲?”
柳二苦笑:“我当年在醉仙楼当小二,意外结识柳拂风的故事你是听说过的,但我没讲过的是,柳拂风这浑人自从被我用柳岸风月摆了一道后,就非要当我师傅,让我继承他衣钵,随他闯荡江湖。”
“我虽没答应,却也和他有了交情。我从小没爹没娘,别人只叫我小二,我也正好只是个小二,可他见我没姓氏,竟给了我柳二这个名字,还经常带一些江湖朋友来照顾醉仙楼的生意……”
不小心倒出来的回忆越来越多,好半天柳二才说到点上。
“你母亲,和柳拂风是很好的朋友,我见过她好几回。”
“她是一个很厉害,也很好的人……”
柳二低头,目光不敢看祝与同,只盯着地面。
听闻母亲的旧事,祝与同心里没什么波澜。她恢复平日里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或许比平日还要更冷、更僵硬些。
“哦,我知道了。”她只道。
知道了,然后呢?难道就不多问几句吗?
柳二等半天只等来祝与同这一句话,觉得困惑,抬头却只望见幂篱下影绰朦胧、看不清表情的一张脸。
“你还有事吗?”祝与同又道:“我要去江夏县查案,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等等!”柳二下意识叫住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下定决心提醒道:“当年你母亲以及柳拂风的死,和擘海宗、琅嬛阁、飞沙堂……乃至许许多多的江湖门派都脱不了干系!你要当心……蝉衣……”
祝与同脚步一顿,微微点头,就当谢过柳二好意。
她拐过弯,往巷子另一边去了,柳二很失落,觉得还有些话没讲完。
可下一秒,他见那袭淡色衣衫竟又缓缓退了回来。
将她逼回来的,是一群手持刀剑的黑衣人。
祝与同一步步往后退,那群黑衣人一步步缓缓上前。
柳二顿时瞪大眼睛!
不知道这群人刚才听去了多少……祝与同扫了眼面前的敌人,目测有二十之众。
他们是哪方势力?擘海宗?鬼狐狸?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袖中微动,长针已然铺开。
黑衣人为首者望向祝与同的眼神带着困惑、审视与好奇,仿佛是想洞穿这幂篱,分辨她轻纱之下的面容到底是何方神圣般。
看见领头人的眼神,祝与同就知道他刚才肯定听见她与柳二的对话了。
……那就都不能留了。
她瞬间发难,一脚踹向领头人!
领头人拔剑来挡,却不敌她的力量,趔趄向后倒去,带翻数名同党。
这时又有无数银针自祝与同袖中飞出,被内力牵引着袭向离她最近的几人后心,几个黑衣人霎时被银针点了穴,直愣愣僵在了原地。
可领头人功夫不俗,见识到祝与同的武功厉害后,他提气大喝,周身气质顿时一变,肌肉骨骼仿佛镀了铁般坚硬,祝与同脚踢不伤,针刺不进。
“飞沙堂的钢筋铁骨功……”祝与同终于认出这群人的身份。
“我与你们飞沙堂无冤无仇,何故招惹我?”
她提掌拍向一名黑衣人胸口,这些喽啰弟子却是不会钢筋铁骨功,被她一掌拍到墙上,口吐鲜血,想必是满腹内脏已碎,很快没了声息。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技巧,全靠内力加持,威力竟如此巨大!
领头人有些惧了,却还是强装镇定道:“你放出尹秋月的消息,想必和那女魔头是一伙,今日飞沙堂擒住你也算是替天行道!”
“……”祝与同有些无语。
原来是尹秋月招惹来的敌人……
这琅嬛阁也太不靠谱吧,昨日买的英雄榜,今日就被人寻上门来了?
她花了好多钱呢!
祝与同脸色不好看,下手也更重了,接连几个黑衣人在她诡谲身法下躲闪不及,被拧断了脖子。
可领头人的钢筋铁骨功确实难办,祝与同手上又没有趁手的武器,冷不丁竟还是挨了对方几掌。
我需要一把剑……
祝与同捡起地上零落的烂剑,都是砍两下就豁了口,也没突破领头人的护身神功,她难免有些不耐烦。
忽然,一柄寒光闪烁的剑锋携带无比强悍的气劲袭来,直直插进祝与同右手边的墙壁里!
“给你剑。”
一人自身后走来,笑眯眯放下背篓。
是尹秋月!
“这下能好好打了吧?”
她看都没看飞沙堂一众弟子,连不屑的眼神都懒得施舍,可她说的话却是把这群人的面子狠狠往地上踩。
二十多人,都已死伤大半了,这还没叫“好好打”?
那什么才叫“好好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