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说得没错,活着干嘛呢?只会白白受人欺负。
那她活着干嘛?
她也不知道。
她就那么卑贱地活着,都二十多年了。也不是没想过死,可是她太胆小了,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她扯了扯嘴角,连苦笑都笑不出来了。
她揉了揉湿润的眼眶,翻了个身,慢慢睡去。
好似处处都陷入了沉睡,只有森林中时不时发出的尖厉声,划破这深夜的寂静。
森林的身处,有一座小城堡,此时闪烁着亮光,却显得更为凄凉。
堡内,一男子坐在窗边,摇曳着手中的红酒,浅酌了一口。
一个身穿白袍的老人走了过来,说:“唐,你找到她了吗?”
男子起身,放下手中的酒杯,撑着桌面,说:“找到了。”
“还是像以前一样?”
唐修点了点头。
老人深叹了口气,说:“很抱歉,唐,我没能帮上你什么。”
“别这样,肯恩亚,你已经帮了我很多。”
肯恩亚摇了摇头,说:“总会有办法的,唐,我也会尽力地帮助你们。”
“感谢你,肯恩亚。”唐修转身看着肯恩亚,眼中难得没有冰冷。
“唐,恶魔女巫的咒语真的没办法解开吗?这都是第几世了?难道你们永远也不能再回去了吗?”
唐修摇了摇头,说:“我已经翻阅过所有的古书了,没有,一点线索都找不到。”顿了顿,又说:“第九世了,已经第九世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肯恩亚,我好像再找不到其他办法了。”唐修抓了抓头,长叹一口气,说:“或许我该放弃,远远看着她,陪着她,让她少吃点苦。”
“可是你知道的,唐,那样她也活不过二十三岁。”
“是啊,真是个恶毒的诅咒。”
“唉,你们真是受尽苦难的恋人,愿上帝保佑你们。”
说完,肯恩亚便离开了。只剩下唐修,独自度过这没有尽头的漫漫长夜。
群马踏过街道,“嗒嗒”声密集又急促,撕破了渐近的黎明,唤醒了沉睡中的居民。
人们打着呵欠,揉着倦怠的双眼,走出房门,看着汹涌跑过的马群,又是惊奇,又是不耐。
“他们是要干什么?”
“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该死的猎人团!”一个留着一大卷大红胡子的中年人叫骂道。
站在他旁边的高个子看了他一眼,说:“看来今年的狩猎节又开始了。”
“妈的!这下又有一个月睡不好觉了!”
高个子拍了拍他,安慰道:“吉诺,往好的一面想吧,说不定我们还能跟着干,拿点好处。”
红胡子大叔拍开他的手,推开他,怒冲冲地说:“去你的,拿什么好处?一群畜生,让他们去死吧!”说完,扭头进了房间,隔着门,还能听到他气急败坏的声音。
高个子叹了口气,望着猎人团离去的方向,眼中充满着向往。
一份小小的蓝色信纸从门缝里飘了进去,踌躇了一会儿,门外的影子才匆忙走开。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男子捡起地上的纸张,看着朦胧夜色中的身影远去,才关上门,看了一眼信上的内容,又将它扔进快要熄灭的焰火中。
姜……桔?
呵。
比起人,名字倒是不错。
姜桔再次来到了森林的入口,前面有好几个人,她不再害怕,紧跟了上去。
姜桔到了店内,帮工的人到了好几个,她跑过去,拿着水桶去打水,倒进盆里,冰冷的寒意浸透皮肉,手指僵硬起来,姜蹲在地上,埋头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
终于洗好了,姜桔站起来,揉了揉腰,没来得及呼口气,就被一个漂亮的金发姑娘催出去帮忙。
“姜,快点吧,现在可正是忙的时候,你不快点,可又要挨骂了。”
姜桔点了点头。
莫娜又加了一句:“别忘记挡上你那丑陋的脸蛋儿,可别把客人吓跑了。”
姜桔顿了顿,说:“我会的。”
人离开后,贝琳达皱着眉说:“莫娜,你不该那么说,她还很年轻,你会伤害到她的。”
莫娜嘟了嘟嘴,说:“可我说的是大实话啊,贝琳达,谁叫她生得那么丑。”
贝琳达叹了口气,边忙手上的动作,边说:“莫娜,你应该知道,那并不是她想的,亲爱的,没有人不想像你一样美。”
莫娜被夸得开心,也不再听贝琳达说话,她弄了弄金色的卷发,又看了下繁忙的其他人,挑了个最轻松的活儿,大声说道:“艾米莉,让我来帮你吧!”
艾米莉头也不抬地回话:“亲爱的莫娜小姐,请你先完成你手上的工作吧,不然等会儿其他人还得来帮你呢。”
莫娜听完,不甘心地“哼”了一声,才拖着步子去做自己的事。
姜桔刚到前面,丁就把她叫过去,扬了一下头,说:“朝那儿看,看到没?”
姜桔匆匆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狠狠点了几下头。
“估计是个有钱人,你过去,好好招呼,多套点钱,听到没有!”
姜迅速点头,往衣服上擦了擦手心的汗,就朝着那个带着黑色帽子,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过去。
这次……
希望可以……不然……
她朝丁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看了那个黑衣人一眼,又低下头。
会挨揍的。
她不想挨揍。
可是……可是……
姜眼中闪过愧疚,她轻叹了口气,走到了黑衣人旁边,轻声问他:“先生,您想吃点什么?”
只是她垂着头,声音又小,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