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想了想，又问：“萧大哥，那今夜我们该怎么喊他们下山突袭东黎南军营？躲在这里，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来了。”

需要一点儿动静，但动静又不能太大，否则会引起南军营的注意，毕竟地理位置上，他们离这边更近。

瑞安叹了口气，“放火光和烟火吗？怕是会连北军营都被吸引过来注意……”

萧琅铖思索片刻，道：“你知道我们和梁越那边儿唯一连接，且不经过南军营的媒介是什么吗？”

瑞安四周看了看，最后目光移向他，“是什么？”

“沛河。”他说。

瑞安皱眉顿住片刻，恍然道：“河流传书？”

萧琅铖从石头上下来，笑着搂住他，往营地处走，“没错，你昨天不是说，他们昨夜准备进行一场围绕在沛河石桥的战役吗，我方才看了看，他们昨夜应该消灭了不少北军营的人，东黎二军短时间内都不会再敢靠近石桥。”

“所以刚好借此机会，将情报战术放在密封竹筒之类的东西里，顺着河流给他们军营传信？”瑞安一双大眼睛咕溜一转，露出了笑意，“这里正好又是顺流，路过我们的河流必定会路过梁大人的军营。”

“不错。”萧琅铖点点头。

瑞安若有所思，再看他的视线立刻多了几分崇拜。

二人回营地的路上，萧琅铖开始思索军中还有没有可以传书的材料，似乎还有几只木匣子和竹筒，也有纸笔。

瑞安抬头瞧了他好几眼，最后忍不住问：“萧大哥，你之前也是梁大人的下属吗？”

“不是。”他说着，奇怪地睨他一眼，“何出此言？”

“随便问问，”瑞安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们像一同作战过似的。”

萧琅铖想了想，又道：“战友不一定就是上下级，我们可能是平等的同谋关系。”

瑞安大概明白了，“噢”了一声：“同谋关系啊……”

“小安，你不是朝廷军队的吗？你年纪这么小，怎么就能在朝廷军队里了？”他明知故问起来。

“我……”瑞安卡壳了一下，“我年纪不小了，我娘说了，‘匡复有吾在，与人撑巨艰’！男子汉不在年高，在于心雄！”

萧琅铖闻言挑了挑眉，侧头去看他，这小孩儿真就信誓旦旦的，一身正气，和他姐还真是像。

他没怎么料到，梁越与瑞安多半没有见过面，瑞安却还是因为婉妃曾提起过，而心系着这个在宫外的阿姐。

梁越若是知道了，定会高兴。

他笑了笑，说：“也是，梁越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差不多要去驻守辽州了，有志气是好事儿。”

“你也知道这些啊？”瑞安眸子一亮，扯了扯他胳膊，“你再和我说说别的吧，萧大哥，我娘不让我打听的。”

萧琅铖知道婉妃如今已病逝，他没有多提宫中的事情，只揽了揽他，说：“嵘城很多人和你一样，都崇拜、钦佩她，我们对面山上的‘嵘军’正是追随她的嵘城百姓，……”

-

此时，梁越几人正立于山头，往他们军营正对面的山上眺望。

白天时下了雨，山间湿滑，今夜若是钦原卫赶来，他们的下山围堵计划恐怕还是有些难度。

在两日的挑拨之下，南北军营几乎不再有斥候往来通信，二者都以为对方想私吞战果，所以无一方愿意先行对山头发起攻击，生怕己方军营吃亏，最后的胜利果实反倒让对方捡了去。

最后捡了便宜的还是他们中间的辽州军和嵘军。

辽州军与嵘军接连两日都是对东黎北军营夜袭，让其主力军的兵力只减不增，士气受挫，便于他们之后破阵。

但他们的针对同时也引起了另一边东黎南军营的提防，生怕下一个被夜袭的就是自己，以至于傍晚之前，斥候察觉到动静上报给梁越，几人登高远望。

——南军营有一支小队上了平凉城东侧的山，也就是他们正对面的那座山。

那是一支手持弓弩的部队，应该是由五十余人构成的弓弩手队，埋伏在东侧山脉，许是准备待他们夜袭时反击，也有可能是今夜就要为攻山做些准备。

看来，就算此时钦原卫赶到，他们针对南军营的突袭也不一定那么容易。

梁越几人还未注意到南面山脉的密林深处已然驻扎着一个小营地，部分钦原卫在山间准备今夜的突袭，山下的南北军营也都毫无察觉，视线仍旧死死锁定在两营之间的山上。

圆日很快就消失在了军营后方的山峰，余晖未散，遍地映照得姹紫嫣红，像开了漫山的花似的。

山下二营零零星星点着几盏油灯，除了东山上的一队埋伏的弓弩手以外，没有其他动作。

很快，有斥候来报。

“大将军，在沛河岸边发现了少量密封竹筒，均已被我们的人拦截打捞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