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明向一个犯罪现场调查员示了意，对方匆匆过去，用戴手套的手拎起威亚的断裂口看了一眼，便回复道：“沈队，他说的没错。”

梁晓歌翻了个白眼：“你们俩是死神吗？走哪死哪？”

“是碰巧撞见，碰巧。”路洲强调道。

“行了，”沈如明制止了两人三岁小孩一般的斗嘴，他抬起眼皮看了路洲和薄言序一眼，“既然是目击者，就过来接受问询。”

＊

得知萧木琴并非死于意外，而是被人谋害，卢少岩等人慌乱成了一团，此刻还称得上平静的就只剩下路洲和薄言序了，沈如明便先叫了两人问话。

剧场宽阔，沈如明没有另外再找房间，只是让众人都坐在了观众席的后排，而他本人和梁晓歌，则是搬了两张椅子，面对面跟路洲和薄言序坐在了观众席的前排。

被害人的尸体已经被盖上了白布，整个舞台也拉上了警戒线，只要不刻意去看，再忽略掉那些来来往往的刑侦人员，也可以暗示自己这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路洲的眼睛往下一瞥，看到了从舞台上蔓延下来的一道血痕，于是又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沈如明的眼睛。那眼神倒是平和，这令路洲的心情也平静了下来，路洲心里暗想沈如明不愧是走惯犯罪现场的老资历了。

这次是沈如明主导提问，薄言序主答，路洲负责补充，两人清晰又详细地描述了从他们到场到凶案发生的全过程，连带着他们从老严和小李嘴里问出的信息也一并交代了。

惹得221号一直在旁边碎碎念：“宿主们怎么什么都交代了，别忘记宿主们是要比警方先破案的才行啊！”

路洲和薄言序没有忘记这一点，但这不是什么重要信息，沈如明他们一问就会知晓。

对于两人的老实交代，沈如明显然很满意：“所以你们之前没有跟这个音乐剧团的人接触过是吧？”

路洲犹豫了一下，开口：“我们和冯婉婉冯佩玉认识，跟冯佩玉还有点小仇。”

见沈如明眉头微皱，路洲连忙补充：“但我们今天是第一次到这个剧场来，票也是人家送的。”

沈如明这才点点头，结束了跟他们对话。

在他们转身走之前，梁晓歌又来了个回马枪：“你是萧木琴的粉丝？为了她来的？”

说着他挑起了眉，上下打量着路洲：“你看起来不是很伤心的样子么？”

路洲呼吸一窒，懊恼涌上心头，糟糕，忘记装了。

薄言序伸手揽过他的腰：“抱歉，内子受惊过度，表情僵硬了，其实他很伤心的。”

梁晓歌：“？”

路洲：“？”

沈如明没把薄言序的混账话放心上，他更关心案子的事情，按照这两人的说法，这两人确实是局外人，而凶手应该就在剧团之中。更有可能的，凶手就在眼前这几位人中。

他已经让人同步去查了监控，并问了保安，昨天晚上，老严和小李确实是最后离开的，而一直到老严和小李再去库房拿出威亚之前，就只有现在剧场里的几个人先到了。库房就在舞台后面，与演员休息室和舞台属于同一片区域，尽管库房本身没有监控，但根据附近的监控来看，接近过这片区域的只有音乐剧剧团的人，剧场的常驻工作人员都有不在场证明。

何况，库房的锁虽然是剧场的管理员和老严小李共同拥有，里面的威亚专用柜钥匙可是只有老严小李这对师徒有。

他们两个就是第一嫌疑人。

作为嫌疑人，又没有路洲那种“分离焦虑症”的怪毛病，沈如明决定分开攻破，优先把老严叫了过去。

听到沈如明怀疑他和小李，老严直接喊了起来：“真没有，我们真没有啊警官！”

一下子被怀疑成了凶杀案的嫌疑人，老严紧张坏了，根本控制不住音量，在短暂地叫屈完之后，沈如明安慰他：“你不要激动，我们先来听听情况。”

沈如明看起来稳重靠谱，是个能掌控局势的，老严哭哭啼啼了一会儿，终于是把情绪压了下去，说话也没那么大声了。

路洲和薄言序坐在后排，伸长了耳朵想去听，离得太远，除了刚才那一句，什么也听不见了，急得路洲是抓耳挠腮的。

见他这样，薄言序把221号叫了出来：“221号，放大声音。”

“这不行啊，1号宿主，”221号掐着一副怪嗓子，还在记上次的仇，“等回头拿线索奖励的时候，宿主们又要怪221号没有提醒啦。”

“不能破案的话就没有线索奖励，没有线索奖励的话，想扣奖励也扣不了。”薄言序很冷静地分析了现状，“221号，放。”

宿主明确要求了，221号也只能乖乖当起了扩音器。

第一句话，便得到了重要信息。

沈如明说的是：“库房和威亚专用柜都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你确定只有你和小李有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