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远没气了,祝知禾说得对。
不是还有你吗,谭远在心里砸吧着这句话,这是什么意思,是信任吧,虽然将两个人之间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但这又不是小禾的错。
或许不止信任,还有五分依赖,三分眷眷之情。
谭远恻然动容,上前半步想搂住祝知禾半边肩膀说些情话,忽而觉得余光里什么东西变了,似乎是动了一下。
他停下动作静气,回身看去,背后只有那一扇门。
阳光从落地窗打进来,实木门前空无一物,阳光直射,没有半点隐匿的空间。
周遭沉寂,风声仿佛都消失了。
预料之中的体温没有攀上肩膀,祝知禾从那个本子里抬头,手指夹在中间那页,他问:“有东西?”
谭远缓缓退后,将祝知禾罩在身后,回答冷静简洁:“是。”
祝知禾抬眼,将屋内几个角落一一看过,这只是一间客房,陈列简单,几乎没有死角。
他在心中轻叹一声,没有神、灵力傍身真是举步维艰,往日分明是他对这些鬼疫更为敏感,此时却要靠谭远才能察觉。
剑光出鞘,谭远骤然挥刀劈向身前的一片空气,剑气震荡,房间内只剩下剑身铮鸣声。
刹那间,祝知禾捕捉到了一缕游丝。
“魅?”祝知禾轻声试探,游丝在空中打了个结,转而消失。
谭远剑指门外,回首深深看了祝知禾一眼,裹挟着凡尘气息的金光带着神力落下。
“咚”的一声,阵成。
那声如同凡间寺庙的钟声响起,谭远拖着剑走向门外,门被他关好,祝知禾身侧流转的金光顺着阵法延伸蔓延,不过两息就爬上墙面,转眼屋内遍布金光咒文。
祝知禾轻蹙眉头,困阵。
他仔细辨认着咒文内容,认出这是一个无进无出的困阵。
祝知禾蹲下身子,用手背轻轻敲了敲地面。
屋外,谭远摩挲着指尖,感受着从骨头伸出传来的酥麻。
看着这副表情,他对面的黑影边缘掀起一阵波动,一道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声音响起:“你真恶心。”
谭远抬头,舌头顶了顶腮,硬生生压下因方才过度用神力,喉咙间涌上的血腥味,“你懂个屁,傻|逼。”
“弱智。”黑影没有身体,没有表情,话音落下就化作一团黑雾融入空中,走廊本就伸手不见五指,更难以发现黑影的踪迹。
谭远嗤笑一声,阖眼提剑,“我就说你是个傻|逼,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说完,重剑凌空劈下,意料之中黑影受损而传来的震感却没有发生,谭远立即反应过来,却太晚了。
一道阴冷的呼吸打在他耳边。
“我说了,你是弱智呀。”
饶是谭远迅速移动,仍感受到沉重的冲击感打在腹部,一股热流涌上,他垂头,腹腔被人从中贯穿,黑影化成的一只手缓缓退出,麻木感阵阵泛起。
“啧。”
谭远提剑,回身横劈,那股震动引得重剑铮鸣,他抬手擦了擦嘴角,将重剑狠狠插入地面道:“北斗在此,何人造次!”
剑气顺着龟裂的地缝朝着黑影而去,瞬间扯住浮在半空中的黑影一角。
谭远目的达成,朝着那黑影裂开嘴笑,懒洋洋地一撸头发。
“你故意的。”黑影声音平稳。
谭远“昂”了一声,“你别用这不男不女的声跟我说话,我嫌恶心。”
黑影连波动都停了一瞬,转而用更尖锐的男女混合声说:“你又能坚持多久?罪神北斗。”
谭远抠了抠耳朵,“关你屁事,你也不是很强,在这装什么犊子。”
从落死北斗手里逃出去是难上加难,捆人捆神这方面他是专业的,黑影想着,放弃挣扎,这谭远显然是在硬撑,和他耗无论如何也是自己占上风。
黑影问:“我记得你此次受罚,是落在江浙一带。”
谭远眼皮都懒得抬,背靠着门站着,“关你屁事。”
黑影:“帮你改变命数也是有罪的哦。”
“哦。”谭远握着剑柄的手缩紧,“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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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你没话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