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祝知禾遗落在中厅的谭远欲哭无泪。
老婆走了,把自己养的鸟也带走了,小妹又找不到,老婆养的狐狸也没影。
什么人能把日子过成这样?
谭远捂着胸口,想仰天长啸一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算了,只有无能的丈夫会站在原地无能发怒。
谭远动用神力,发现原本放进祝知禾锁骨下的那点竟然找不到了,他对着两条路犹豫,半晌后他分别对着两边指,嘴里念念有词:“点点点,点牛奶,点到谁,我就选谁。”
谭远看了看自己指着的左边,转身走进了右边的走廊,顺手拿出手机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老婆生气不理人怎么办”几个字。
白色的界面中心一直转着圈,过了几秒显示当前网络不可用。
“啧。”谭远按灭手机,朝着走廊深处走去,嘴里哼着歌安慰着自己。
“是否对你承诺了太多~还是我原本给的就不够~你始终——”
“嗯?”谭远退后半步,冲着角落里仔细看了看,一只蛇头正眨巴眨巴豆豆眼看着他,“哪来的蛇?”
白蛇翻了个白眼,吐了吐信子,开口道:“是我,零微。”
选这条路真是个错误。
谭远问:“你怎么在这?”
零微转而变成人身,她拨了下头发,一脸不乐意地说:“我本来送小渺来这是休息的,你怎么又把他弄来抓鬼疫了。”
谭远眼角抽搐,“什么叫做我把他弄来,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又凭什么管他。”
零微嗤笑一声,“你又凭什么,北斗?护不住他也配得起是个斗,恕我直言,你们四斗都是为了他诞生的,护好他让他开心就是你们的职责,你看看你,你做到了吗?”
谭远被她说得有些发窘,转而一想这条蛇能出现在这里,不就说明两个人的处境相同?
“你也找不到他了吧。”
零微被他说中,偏开头沉默,手指绕着卷发一言不发。
谭远心口忽然泛起阵阵痒意,那点被他放在妻子锁骨下的灵力终于醒了,他急着赶去,和这蛇僵持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于是试探着开口:“那咱们一块找。”
零微转过头,“同意。”
*
祝知禾站在书架旁,指尖依次划过那些书封,多数都是些史书、考古类的。
“好多灰……”祝知禾随手抽出一本史书,书侧被粘着许多索引贴,好好的一本书贴成了一个刺猬,他想着,选中一张索引贴打开书。
纸张泛着黄,空白的地方密密麻麻写着许多字,烛台一会儿明一会儿灭,实在是有些难以看清,祝知禾迫不得已开口:“宝贝女儿,先让我看完好不好,一会儿看完就和你玩,我保证。”
话音落下,烛火微微摇晃一下,再也不动了。
“乖乖真棒。”
青鸟站在书桌上,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感觉三观随着什么东西消失了。
若是从前,它或许会口头教育两句,可现在......它总觉得祝知禾有些不对劲。
祝知禾翻动书页,一目十行地辨认着上面的手写字。
一个久远的年号边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铅笔的痕迹有些花了,似乎经常被人翻看,好在写字的人字迹工整,又保存得当,这一点模糊并不耽误观看。
“这一年我终于中举,一时喜悦非常,获任扬州知州,不日便要离京,离京前夕与母亲大哥一同小酌到月上梢头,青梅酒上佳,不愧是母亲亲手所酿,第二日黎明,家中遭难,血流成渠,家中遍寻不见母兄,上呼青天,下问黑地,涕泪交垂之际,昨日归家的家仆推门而入,告知母兄所在,出门回望,便见泥墙血肉横生,墙角一钗一笛,皆是母兄所系,抬头看去,血淋淋几个大字——还我儿命,不死不休。
我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连累亲人横遭祸事,公堂之上他人言之凿凿,诬我奸杀贵女,命大死里逃生,骂我不知礼义廉耻,害得母亲两鬓苍苍未得善终,害得兄长云程发轫止步于此。
贵女何人?我不曾见。牢狱冰冷,我却见到了那个杀人凶手,贵女系他所诱拐,放榜之日寻替罪羊,曾匆匆见我一面,那夜青梅酒香味浓重,引得他攀上泥墙,见了我第二面。
两面即是缘深,故而留我一命。
谁要这条命。”
祝知禾蹙眉,这些字眼几乎将这史书这一年所有的空白地方都填满了,而后呢?
他继续翻了几页,却不见再有手写字,直到堪堪翻完时,才再度出现了熟悉的字迹,祝知禾看了一眼年号,是事发后十五年。
“立春后还是冷了些,只得将衣物都穿上以御寒。路遇仙人,言我所遇。我大惊,仙人递我一书信,施施然而去,恍若脚踏莲花。信中写仙人可助我与亲人重逢,入夜后,仙人在北山丁香花树下等候。”
仙人?哪家仙人胆敢直言死而复生之事?
祝知禾想着又翻过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