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远一路跑向主卧，一路上不忘放出神力去寻两个人的踪迹，不出所料，两人已从主卧消失了，连根毛都没留下。

主卧中空空如也，寂静的有些瘆人，窗外风吹枝桠打窗，发出阵阵声响。

“叽叽——”

谭远回头，青鸟扑闪着翅膀飞到他肩上，蹭了蹭谭远的下巴，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谭远。

他带着青鸟一路小心回了房，谭远抬手解开自己设下的层层阻碍，走到床边俯视着陷入睡眠中的祝知禾。

“叽。”

谭远也跟着松了口气，抬脚勾了个凳子过来坐下，祝知禾胸口缓慢起伏，青鸟跳到他脸侧，用柔软的羽毛蹭着他。

“叽。”

祝知禾睁开眼，甫一伸手就接住了从云雾中飞来的青鸟。

祝知禾低头看着它，青鸟也扬起圆溜溜的小圆眼看着他，张开尖嘴松开嘴里祝知禾的长发，吐人言道：“天尊。”

祝知禾伸出两根手指轻轻顺着毛，示意它继续说下去。

“我已随北斗大人去了三十六重天，也跟着下了凡，您所想之事皆已查明，确有神妄图效仿您的做法取中为上，他想代替您坐在这个位置上。”

祝知禾点了点头，并不意外，只是按青鸟所说，欲效仿取中为上的，怎也是四斗之一，难不成是东斗？她最年长，又总对他爱答不理，像是不太喜欢自己。

青鸟没有洞察人心的本领，见祝知禾没有表示，便自顾自的继续说下去：“入了玉京，我分别跟着四斗带了些时日，愈发确定他的打算，此人与您极为相识。”

“那便不是东华。”祝知禾疑惑发问：“是谁？”

青鸟回：“北斗。”

祝知禾猛地脱手，眼中一瞬变得迷茫，看着青鸟的眼都没了落处。

“......什么？”

青鸟的声音向来平稳没有波澜：“是北斗。”

“尊敬的天尊，鸟对此感到惋惜，想至您于死地之人，竟是你曾在道前立了誓的夫——”

青鸟的声音在耳畔变得模糊，尖嘴开合，一个音节都没落到祝知禾耳中。

祝知禾弯着腰，将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紧紧握住胸口的一块布料，脑海中恍惚开始闪过曾经两人相处的画面，缱绻羡爱，心醉魂迷。

怎么会。

“叽。”

祝知禾呜咽着，发丝因泪水粘在脸上，他死死捂着胸口，感觉那一处如撕心裂肺般疼痛，痛得他呼吸一瞬就又看见谭远那双含笑的眼睛。

可我是天尊。祝知禾迷糊间心想，这算心痛吗？

像我这样的人也是有心的吗？

“叽——”

祝知禾缓缓看向在脸侧叽叽叫的青鸟，如堕五里雾中一般。

下一秒，一张在方还在脑海中出现的脸在视线中出现。

他把下巴搭在床边，嘴角噙笑，与记忆中别无两样。

怎么又想起你了。

祝知禾深陷梦境，青鸟所言仿佛还在耳畔阵阵回响，他眼角湿润，伸出手去碰那张脸。

谭远看出他的不对劲，伸长脖子让他摸。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祝知禾渐渐回神，“谭远。”

“我在。”谭远拉住他的手，在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掌宽大，将祝知禾冰冷的手握在掌心。

“怎么又做噩梦了？”谭远低声哄着，“改日找些洋甘菊和薰衣草给你做个香包，放在枕边，也好做个好梦。”

祝知禾才睡醒，思绪跟着谭远的话走，他突然想起，这段时间的美梦也是谭远，噩梦也是谭远，谭远仿佛刻在他的脑海中，只等他深夜入睡与其相伴。

睁开眼是谭远，闭上眼是谭远，这人一副流氓专断姿态，缠着自己要满心满眼只有谭远这一个人。

往事匆匆而过，他在人间蹉跎，多数皆已忘怀，此时梦中真假难辨，祝知禾头痛欲裂，只好任由谭远动手擦拭自己额角的汗珠。

“云泱和狐狸呢？”

又念叨她俩，这鸟下了凡也一声不吭光蹭，身上长虫子了吗？

谭远将帕子扔给青鸟，让它去洗净了再叼回来。

“我没找到，你说得对，他们确实抱一起了。”

姬济临莫名打了个喷嚏，他拿出手帕捂着鼻子。

“你身体也太弱了吧。”云泱回身看着他。

“是小渺神力太强了。”姬济临快走几步跟上她，望着黑漆漆一片看不清尽头的走廊，他说，“他们两个走得太快了。”

云泱深深点了点头，先姬济临一步放出光亮来，面对姬济临疑惑的眼神，云泱一甩头发，“你省些灵力吧，本神罩着你。”

她说完大步向前走去，发丝随着动作缓缓摇摆。

姬济临无声地笑了笑，这孩子，怎么和谭远一个脾气。

“砰——”

云泱停下脚步，指尖的光亮刹时熄灭，她“嘶”了一声，不满地重新放出灵力。

姬济临也跟着站定，问：“怎么了？”

云泱冷着一张脸，“有人吹散了我的神力。”

姬济临：？谁胆子这么大。

云泱指尖重新燃起的亮光摇晃两秒，再度熄灭。

“靠。”

姬济临看了她一眼，“小孩子不要说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