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远本伤在胸口,为了包扎方便此时整个上身都裸着,被纱布颤了好几圈仍能看见腰腹上的肌肉,他扯了扯祝知禾的手,有意无意地擦过自己的肌肉。
祝知禾抿着嘴,他阖眼是为了方便用灵力去看人,此时此刻,本该坐在床上撩拨他的那个暴露狂男高中生却变成了一个扎着双丸子头,脸圆圆的美少女。
祝知禾被这一幕雷得不行,连忙甩开手退后两步。
谭远手停在半空,震惊地望着瞬间离自己一米远的祝知禾。
姬济临站在门口,轻声说:“此时此刻我想唱一首歌。”
姬泽随点头,“我也是。”
“什么呀?”铃铛轻响,兄弟俩回头就看见一个近乎咫尺的云泱,白嫩的脸贴着姬泽随,她问,“什么歌?”
姬泽随羞红了脸,砰的一下变成白狐狸跑到祝知禾脚边,大喊着:“男女授受不亲!”
云泱思索片刻,敲了下响指,忽地变成一个一米八的男人,“我也可以变成男生的,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停!”谭远猛地坐起身子,动作太快又扯到了胸口,他捂着纱布说,“都给我出去。”
“兄长——”
“出去!”
云泱瘪了瘪嘴,说:“好吧。”
祝知禾长叹一口气,转身也要走。
“小禾。”谭远望着他,“留下来陪我吧。”
祝知禾手半握着搭在嘴边,半垂着眼思索着开口:“......你有看过你如今的灵吗?”
谭远愣了,“什么?”
“虽也不失为是一种办法。”祝知禾抿着嘴看他,“北斗大人现在的灵真是,明眸皓齿。”
谭远:......
他立刻阖上眼,不出两秒,九静阁内发出一声怒吼:
“云泱!”
少女在门前探出头,丸子上站了只青鸟,“诶,兄长。”
谭远撸着袖子下榻,指着云泱说:“你对我的灵相做了什么?!”
云泱鼓着嘴挪到祝知禾身后,“喂,你这人真是不识好人心,我分明救了你!”
说着,祝知禾感觉身后的气息上移了些,一转头,果不其然云泱又变成了男像。
前有狼后有虎,断完外面的官司又来断家里的官司。
“噤。”
祝知禾本不想来归一堂,即来了就是要休息的,到了这却没一刻安生。
*
中堂。
祝知禾坐在主位,边上坐着胡睽,正好整以暇地小口喝着茶,姬济临姬泽随站在他身后,看着厅中站着的两个人。
云泱早已变回女身,青鸟在她头上啄了啄,又飞到祝知禾肩上。
“你们认错吗?”祝知禾敲了下茶桌。
“认。”兄妹俩齐声。
“错在哪?”祝知禾问。
谭远微微张口:“......”
错在哪,天可怜见,他没做错半件事,想着表情由阴转晴,又卖着可怜样看着祝知禾,丝毫不顾及满屋后辈的看法。
“兄长~”云泱两个字拐八个弯。
不愧是兄妹,亲手养大的就是不一样。
祝知禾感慨着,开口:“卖乖没用,想不出就一直站着。”
祝知禾说完站起身,转身和狐狸一家走了。
眼见中堂只剩两人,谭远连忙开口:“别,小禾,是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
祝知禾回头看他,示意他继续说。
“我不该——”
祝知禾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说:“你还没想清楚。”
留谭远站在厅中怔愣。
他怎么知道,他又听到了?
他本是心急的,祝知禾就是因为神力告尽才被迫来归一堂的,转念一想,归一堂神力充盈,弥散在空中,祝知禾应该也不至于那般拮据了。
谭远想着,莫名有一股气,踢了云泱一脚。
云泱一时没避开,瞪着一双圆眼看着他,“谭远!你到底要干什么!”
“跟兄长不要这样说话,没大没小。”
“跟妹妹不要这样说话,以大欺小。”
*
饭桌上。
祝知禾坐下,圆桌上放着的都是他在凡间时爱吃的,甚至有些是早年间早已不时兴的糕点,看得出来是用心了。
“谢谢。”
胡睽轻轻摇头,“您不用说这些,这本就是我该做的。”
祝知禾习惯食不言,几人沉默着吃完,祝知禾才开口:“我想歇息了,归一堂中的日夜和外面还是不太一样。”
胡睽应着:“是,日会长些。”
姬泽随思索片刻,问:“那北斗大人与南斗大人呢?”
祝知禾轻笑:“就让他们站着,他们站得住。”
说完,他又想起不久前跪在他脚边哽咽的孩子,开口吩咐:“于邑。”
胡睽:“什么?”
祝知禾:“是开坛时看见的那个孩子,没能解了他的心结,明日,我想见他一面。”
胡睽面露难色,不是他不听,是归一堂本就不在原本的人间,叫那孩子来见他,见一个凡人带到仙人面前,消耗的是祝知禾自己的精神气。
祝知禾只是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胡睽:......
明白了,这是必须得去做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