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禾点头,“对,下课吃完饭就上自习了。”
*
食堂。
因为是错峰下课,祝知禾他们来的时候食堂人不算很多,高一的同学多数都已经吃完饭走了,透过落地窗能看见同学在外面散步。
祝知禾背对着窗户而坐,偏头躲过飞来的虚影,筷子在碗里挑挑拣拣,将辣椒都扔到纸巾上。
谭远托着盒饭坐在他旁边,轻声说:“学校里的小鬼有些多呀。”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像是只是在看饭,丝毫看不出他眼前是一群在半空中漂浮的鬼影。
影子不上不下的漂浮着,有些落在路过的同学身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印子。
祝知禾冷哼:“像苍蝇一样。”
话音落下,周遭所有浮在半空中的黑影一刹那间如同烟花般炸开散入半空,看不见踪影。
随后传音响起:“受着学校的庇护也要做些实事不是吗?学校里这么多小鬼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祝知禾半垂着头,单手支着脸,十指修长,不甚在意地拿着筷子戳着米饭,巨大的落地窗外透出路灯的光,勾勒着他的身影。
显出些惊心动魄的美来。
“这次是我处理它们,下次就是处理你们了。”
坐在祝知禾对面的张杓打了个颤,连忙收敛神色道:“老大我知道了。”
祝知禾抬眼看他,“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我走之前学校里还没这么多,我是在说学校里那些小精怪。”
谭远侧目,“你回学校只是来查工作成果的?”
“当然不是。”祝知禾拿起纸巾轻轻擦嘴,他看到谭远的饭吃了大半,随后回答,“自然是比这重要百倍的事。”
他放纸巾,两手交叠支着下巴,轻声唤:“张杓。”
张杓闻言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汤汁,“老大。”
祝知禾轻笑一声,张杓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失了神,像是什么东西被抽离了一般。
“张杓,好好学习。”
张杓表情凝固,嘴唇微张,他说:“天天向上。”
祝知禾轻叹一口气,向后靠在椅子上,微微垂眸收敛起眼中的红光,问:“张杓,你认识祝知禾吗?”
“认——老大,祝......”
他卡壳,张着嘴却说不出话,良久才出声:
“不认识。”
“那就好。”
祝知禾闭眼,转而看向谭远。
谭远一瞬间捂住自己的眼睛,成功收到了祝知禾的一声嗤笑。
“你做什么?”
祝知禾重复他的话:“你在做什么?”
“我怕你对我也用这招。”
泛着凉意的手指掰开谭远的手,露出一双泛着笑意的眼。
“我答应过你的,不会食言。”
“这是我答应他的,我也不能食言。”说着,祝知禾站起来,握住谭远的手腕朝着操场跑去。
“啊?”
“快跑,一会他清醒了可解释不清楚了。”
月色朦胧,两人坐在操场的台阶上。
谭远双手支在身后,看着不远处两个打羽毛球的同学,问:“天尊也会逃跑?”
祝知禾调整着呼吸,他轻抿嘴唇,“别对我有太厚的滤镜。”
“你和他感情很好?”
初秋的晚风带着凉意,祝知禾喘匀了气才说:“算是吧。”
“算是吧?”
祝知禾歪头看他,“你这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谭远反应过来,在心里暗骂自己两句。
真是被这校园环境给影响了,惹得他一个堂堂上神在这里说这些酸言酸语。
但也不全怪他,那些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先是吃醋,再问一句“我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最后佳偶天成的吗?
祝知禾轻易不动用神力,众人的心声更是听不到,他看着谭远变幻莫测的表情发愣,“谭远?”
是在永兴镇受打击了吗?那这反射弧也太长了。
难不成是又回忆起了什么?
谭远回过神,就看见祝知禾关切的眼神。
他长叹一口气,算了,想当初感情哪个不是他一个一个拿着话本,教会的单纯无邪的小天尊。
他如今有朋友很好,比孤零零的听风好太多了。
“你是怎么认识的张杓?”
捉摸不透。
祝知禾放弃想清楚谭远在想什么,看了看周围后开口:
“是鬼疫第一次涌入人间的时候,我那时只是一个游医,夜间路过一个火光四起的村子,想着或许能帮上忙,便走了进去。”
村中凌乱,四处是断墙碎石,地上散落着碎衣衫,菜叶被踩得化作乱泥,一路走来竟一个生人都没有。
直到他走到尽头,一个身着褴褛的孩子抬起头,脸上沾着血渍,他望着祝知禾,嘴里嚼着什么。
祝知禾正打算开口,目光下移,就看见那孩子手里捧着的东西——
一团鲜红的肉,白骨都漏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