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中,一轮新月挂在半空,如同晚霞般的火光连着天,恍若白日。
“......”
祝知禾站在两步外,与那个脸上身上都血肉模糊的人对视。
“你——”
那孩子睁大眼睛,囫囵将手里的肉塞进嘴里,白骨落在地上,滚到祝知禾脚边。
“你是谁?”
祝知禾追问。
那孩子却用沾着灰的衣袖抹了抹嘴,盯着他看了两秒,转身狂跑。
祝知禾:“!”
他双指合并,指尖灵光一现,刹那间那孩子就被捆着重新出现在他面前。
“村中人何在?”
孩子蹬着腿挣扎,一双圆眼死死盯着祝知禾,见挣扎无果,甚至对着祝知禾呲牙哈气,完全是动物的做派。
祝知禾狐疑地走上前,“你不会说话吗?”
他没回答,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下。
“砰——”
他忽然头上长出一双狐狸的尖尖耳朵来,下一秒就化作一个不知名的动物,老虎的脸,狐狸的耳朵,体型不大,瞬间从祝知禾的灵力中逃脱出来。
祝知禾:“?!”
他一跃落在祝知禾脚边,张大嘴巴用尖牙狠狠咬了一口,转身就跑。
“喂——”
祝知禾话还没说完,就见它四肢僵直,摔倒在地上。
祝知禾:“......”
“忘了说,我的血不是很好消化。”
他叹了口气,看了看周围,轻敲响指,正妄图飞上天空的火舌蓦然停止,在半空中维持着弯曲的形状,村中不绝于耳的断裂声刹那间停歇。
祝知禾弯下腰,扯着它的脖颈将它拎起来,一人一怪对视。
“我本来打算省着些神力的。”祝知禾喃喃。
白光从他脚下蔓延,火焰一寸一寸的退去,祝知禾垂下头,与小怪额头相抵。
片刻后,祝知禾微微歪头看着他,“竟然是个精怪。”
祝知禾从神力中看遍了它的经历,精怪的思想与常人不同,入世已久的祝知禾也要思虑片刻才能理解它的意图。
“你既然是为了除鬼疫而来,为什么要吃人?”
精怪:“叽叽——”
祝知禾:......“怎么是鸟叫。”
精怪:“叽叽叽叽叽!”
祝知禾忽略它的怒火,从那几声鸟叫里读出它的意思,他开口道:“人们所谓的入土为安不是让你吞吃到肚子里的意思。”
“叽——”
祝知禾看着他,又看了看方才灭火的村落,从精怪的记忆中,他看到了这里已经被鬼疫踏过,竟无一人生还,要是让这精怪独自入世,不知又要闯下多大的祸事。
“吾乃——我是一个游医,要跟着我吗?”
手里的精怪耳朵晃了晃,还没说话就被一声惊天地的声音打断了。
“跟着什么,谁跟着谁?!”
一只浑身雪白的毛球飞到祝知禾肩膀上坐下,翅膀指着祝知禾手里的精怪说:“这个脏得要死的东西从哪来的!”
“哦对,你还没名字吧。”祝知禾忽略白毛球的怒气,抬眼看着天空,“今天能看见北斗七星呢,杓携龙角,你叫张杓如何?”
张杓:“叽叽叽——”
白毛球在祝知禾肩上跳了跳,“喂,我怎么感觉它不是很乐意呢?”
祝知禾拎着张杓把他抱在怀里,揉了揉它的耳朵尖,“我们来晚了,快些走不要让鬼疫祸害下一个村庄。”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我们两个说话——”
“走哪里呢?”
白毛球眯起眼,“你根本就是看上这四不像的狐狸耳朵了吧。”
祝知禾指着闪烁的北斗七星,“诸宋,我们向北而行吧。”
诸宋:......“又是这样......行吧行吧。”
张杓:“叽。”
晚风吹散茫茫云层,微微泛着凉意。
“竟然是这样遇见的?”谭远摸着下巴思索着,问,“这么说起来,诸宋倒是最早跟着你的了?”
祝知禾微微侧过脸,一双眼仁像是含了水一样地望着他,“不是哦。”
祝知禾撑着台阶站起身来,手心沾了了灰,他站了两秒缓过眼前的黑后才轻轻拍去,“过两天你就能看见他了。”
谭远眯起眼睛,追问:“他?”
祝知禾点头,“他很受欢迎,你也会喜欢的。”
谭远挑眉,“我也会喜欢?”
祝知禾无视他扬上天的尾音,点头说:“好了,我们现在要去做最后一件事了。”
“什么?”
*
校长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