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祝知禾被他猛地甩到床上,没有神力时,他本就是一个比常人还要弱上几分的凡人,更别说前不久他才被鬼疫阴了一手,这猛烈的撞击让他几分钟都说不出话来。
谭远站在床边静静看着他。
祝知禾捂着胸口缓缓坐起身,他轻咳两声,质问道:“你疯了吗?”
谭远蹲在床边,掐着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他突然觉得气血上涌,满心满眼满脑子都只剩眼前这个人,在他的记忆里占据他一生的人。
再度相遇,祝知禾却总给他一种抓不住的感觉,像雾一样一吹就散了,他只想抓得再紧一点,融进呼吸,融进骨肉。
“据说步虚天尊曾与北斗尊上私定终生。”
祝知禾被他气得喘不上气,掐着自己搞这么一出就为了问这些不相干的传言。
他反手拍开谭远的手,一巴掌挥在他脸上,“神经,你到底有完没完,就算我与北斗有关系又与你何干,你当真以为鬼疫就像小菜一样这么简单就让你切豆腐一样弄死了?
“狐狸他们还被困着,你再这样分不清主次我立刻杀了你。”
他声音冷冽,一字一顿:“我说到做到。”
谭远被这一巴掌扇清醒了。
从前种种他忘得一干二净,就算此刻能与他再续前缘那也是他一人的“再续”,虽然他现在依旧帅气,依旧风华正茂,依旧血气方刚,但这岂不是自己带着自己的绿帽。
真是被他气蒙了。
谭远长叹一口气偏开头,体型变了怎么脑子也跟着小了。
祝知禾淡淡开口:“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下次我察觉到危险定会第一时间跟你说,现在,请你坚定立场,去协助非监局成员。”
哄这种不知轻重,只知道用动物思维的人他最会了,比打一巴掌给一甜枣还简单。
谭远深深看了他一眼,过了两秒才起身离开,临走时顺带将门关了起来。
祝知禾望着他的背影,半晌后松了一口气。
他捂着胸口,平复呼吸。
疯子。
他对北斗的记忆所剩无几,此刻他才明白为何自己会这般抵触这样一个原本陪着他在虚境度过漫长岁月的人。
简直就是一个疯子。
祝知禾抬手擦去唇边溢出的血,扶着墙走向门,指尖碰到门把手的一瞬间一阵灵力震荡,“铮——”的一声,屋内布满密密麻麻的经文,流着光的字在墙上地下缓缓浮现。
祝知禾:......
算了,就以他如今的身体确实不要出去拖他们后退要更好。
祝知禾坐回床上,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摁开熟悉的论坛。
他点开特殊的界面,几道羽毛从屏幕中飘出来,他开口:“温缇,你们到哪里了?”
电流声混着人声在安静的室内响起。
“老大,我们遇上鬼打墙了,现在还在临江村村口徘徊,另外——”
温缇的声音加快了些,“您昨日提到的农成先生,早在八月末就已经去世了,另外还有一人名为姜勇,那天下了大雨,他们一同喝了酒,姜勇仅喝了一杯,据一同吃饭的幸存者说,农成在离开饭局前因被灌酒而不省人事,姜勇开车送他回家,雨天路滑,又是深夜,乡村路灯太暗,就出了车祸。”
“农成当场死亡,姜勇被送往ICU,不过抢救一天后也不幸身亡。”
温缇的声音断断续续,被电流声遮去了大半,好在她作为医生及心理疏导员总是冷静的不像人,祝知禾就这样在他简洁的叙述中听完了整个故事。
原本对此毫无头绪的祝知禾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祝知禾问:“温缇,你是什么来着?”
温缇回:“局长,我原身是橙子,是诸副局用灵力将我——”
祝知禾打断,冷静说:“你能尝出人肉的味道吗?”
手机那端仅沉默两秒,温缇肯定地回复:“能,我能够尝出所有肉类的味道。”
祝知禾靠在床头,仰起头望着天花板,“好,最多再等两分钟,你们就能进来了。”
他摁灭手机屏。
谭远,两分钟不回来的话,我就真的不需要你了。
他阖眼养神,不知过了多久,冰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
祝知禾睁眼,谭远一身衣服已经烂得不像样子,目光相对。
谭远蓦然笑了起来,“完成任务。”
一道白色残影猛地跳上床,蹭着祝知禾的掌心哼唧:“我有计划的!都怪这谭远,非要速战速决,最后还是让它们跑了。”
祝知禾顺着他的羽毛,“无事,本就没想过这么简单就能将它们抓住。”
祝知禾朝着谭远勾勾手指,“我说到做到,鬼疫把温缇他们困在村外,他们必须进来,我要破阵。”
“怎么破阵,我可以学。”
祝知禾摇头,“没这么麻烦。”
他抬眼,谭远这才意识到祝知禾两只眼睛都变成了红色。
“你——”
他走下床,刹那间,白光大现,祝知禾的头发自发根开始褪色、延长,红眼白发,玉兰花香扑鼻。
这是步虚天尊神相。
“扑通——”
门外刚打算走来的权昌猛地跪下。
祝知禾歪着头透过窗外看向村口的方向,冷然开口:“等我。”
一瞬间,他消失在屋内。
谭远一口气没喘上来,“他一直都这样?”
诸宋本站在祝知禾肩膀上,刹那间没反应过来被摔在地上,他变成人形说:“好歹提前商量了。”
谭远,“——这算商量?”
他说着,提着重剑转身下楼走向村口。
诸宋仰头躺在床上,肌肉酸痛半点动不了,“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整个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的灵力要省着用?”
姬济临团成一团在飘窗上,“下次再让他们找到机会出来我就是狗。”
权昌,“那胡大老板怎么说?”
姬济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