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祝知禾把自己缩成一团,颤抖的指尖紧紧攥着衣领。
上一次这么痛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这样痛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很多,很多,很多年以前,记不清了。
他是天道之子,本是没有感觉的。
直到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闯入虚境,祝知禾看见他的一瞬间,突然哭了出来。
没有缘由,只是那一刻,他好像就是该哭一般。
泪就涌了出来。
“来者,缘由为何?”
“神,您为何而哭?”
“哭......”
哭是什么?
祝知禾不明白,他学着来人的样子,重复那个音节。
他问:“哭为何物?”
对面的人沉默了,他逾矩地走上前,大逆不道地用袖口地布料替他擦去眼角地泪水,浅白的布上洇了一片潮湿。
“神,你在哭。”
祝知禾仰起头看着他,细长的睫毛轻轻扇动,泪水蓦然流出眼眶。
他却笑了。
............
“原来,此为哭。”
万千灵光随着他的泪水滴入地面,云层下轰鸣,“铮”的一声。
人间,浮现了。
无数言语顺着灵力反向流入他耳中。
那时,大概就如此时吧。
祝知禾缩了缩身体,轻笑。
这般有趣的事情他竟都忘了。
曾经的他真是一块木头。
“祝知禾,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祝知禾,名渺,你睁开眼。”
“睁开眼看看我。”
疼痛顺着脊椎攀升,泛起一阵难以忽视的麻。
他强撑着睁眼,谭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见他睁眼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视线中好像还有一个一直在动的东西。
祝知禾扭过头,就看见一双火红的耳朵。
“......狐狸。”
祝知禾一把拍在狐狸脑袋上,柔软的触感竟渐渐减少了疼痛。
屋内所有人见祝知禾渐渐恢复精气神,都长松了一口气。
包括他手掌下被磋磨的狐狸——姬济临。
谭远试图理顺这一天乱七八糟的一堆烂事,无果。
他怀着‘宁愿麻烦别人,不麻烦自己’的理念,开口质问:“谁解释一下。”
诸宋连喝了三杯柠檬水压惊,他把躲在厨房岛台后已经变为原型的张杓拎了出来,顺带踢着老虎屁股把权昌也踢了出来。
“简单来说,老大开辟人间,作为全知的上帝,自然人们的心事、灾厄、劫难以及所谓的命数他都该知道,哪哪都好,就是有一点——”
“人太多了。”
狐狸抖了抖耳朵,又立刻被手掌压了下去,他放弃挣扎趴在祝知禾怀里,“就是这样,所以如果不控制就会陷入这样的情况。”
“而这只是神相会面临的问题,只要使用人身,并压下神力,那这些心声就会落空。”
诸宋点头,“你玩过游戏没,就像无法选中一样。”
张杓蹦蹦哒哒地坐在茶几上。
权昌坐在地上,低声:“你倒是惬意。”
张杓倒是已经适应了神相的气压,“两个副局给你唱双簧的机会可不多。”
老虎口吐人言:“被三个副局同时打的机会也不多,你要试试吗?”
张杓:“......”
他退后两步,蹦到诸宋怀里。
祝知禾坐在沙发上,他垂眼看着手中的小狐狸,一下一下的顺着毛,察觉到谭远的目光,他微微抬眼,亮出那双异瞳。
“他抱着狐狸就会好?”
狐狸在祝知禾怀里滚了一圈,他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借着我的灵力压下外散的神力,毕竟我是堂口的狐狸。”
祝知禾抱起姬济临,“我好了,去捉鬼吧。”
谭远看着一身狐狸灵力的祝知禾,先一步去别墅门前拿起一把足够容纳两人两人的雨伞。
雨伞隔开重重雨幕,祝知禾抱着狐狸走入他的伞下。
今晚的时间过得很快。
祝知禾循着那断断续续的引擎声而去。
夜幕里,四把黑伞朝着村口走去。
雨越下越大,渐渐有些看不清前路,远处路灯下的雨水击在地上泛起白雾。
“起雾了。”诸宋走在前方,轻声说。
雨滴水雾弥漫,路渐渐变得模糊,只留下重重雨幕。
“嘀嗒——”
雨滴砸在雨伞上,祝知禾开口:“他在拦我们,继续走。”
“是。”在前开路的诸宋继续向前走去。
引擎声愈发得近,路灯闪烁,照映着地面上的零件。
一辆奔驰大G斜着停在路边,车头被撞得缩了进去,引擎盖向上翻卷着,挡风玻璃碎成蜘蛛网,一个电线杆正歪斜地砸在车身上。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随着雨滴散出。
祝知禾拍了拍狐狸脑袋。
这是车祸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