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看见花,花香先一步落入怀中。
还没等祝知禾站稳,身侧的人先一步走了过去。
花海一望无际,在山风的吹拂下缓缓摇动,谭远向着花海中心走去,他回身,衣衫微微扬起,“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赏花了。”
太阳在谭远身后,他双手合成一个相框,对着不远处的祝知禾比划。
祝知禾微微怔愣,“为什么?”
谭远勾起唇角,将手放下露出自己的脸,“花下美人,确实貌美。”
祝知禾本该骂他两句,给他落个出言不逊、以下犯上的错。
他却一时没说出口。
谭远笑着靠近,朝着他做了个再恭敬不过的礼,随后递上自己的手,垂头说:“大人,我扶着您过去。”
祝知禾瞥了他一眼,将手放在他手上。
谭远轻笑。
他的小天尊向来心软。
老君顶不算很大,祝知禾却莫名的很喜欢呆在峰顶的牡丹塔吹风。
谭远坐在一边,看着祝知禾微微仰起头吹着风,他便也跟着吹风。
祝知禾总是对风有一种特殊的依赖,谭远曾在三十六重天上就察觉到了,一旦平地起风,他定是要站在原地等着风过的。
若是问起,便只有两个字为回答。
听风。
恰巧今日无事,谭远想着,更放松了些。
那便陪着他听听这山风。
两人在山上一直待到天空微微泛起红晕,夕阳西下,才缓缓下山而去。
祝知禾缓缓睁眼,就看见谭远在他面前,低着头看他。
“如何,风跟你说了什么?”
祝知禾怔愣,他怎么知道他在听风,没人知晓他这习惯的啊。
祝知禾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保密。”
说完,他朝着两人来时的路走去。
谭远:“喂——”
祝知禾:“跟上。”
常言有道:上山容易下山难。
谭远呼哧带喘也有道:“这不对吧!”
祝知禾走在他身后,因为惯性一时没停住,一下撞到谭远背上。
“劳驾,吐槽时不能走的吗?”
谭远十分顺手地把祝知禾揽入怀中,强而有力的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单手拿起手机,摁开给他看时间,“就这么点路咱们已经走了快两个点了。”
祝知禾闻言微微一笑,先将他的手机拨走,又轻巧地转身从他怀里出去。
“你竟然才发现。”
谭远:......?“什么。”
“也是,天快黑了,你看不出来。”祝知禾打了个响指,忽地,下山大路两侧的路灯猛地亮起光。
谭远立刻顺着他的思路向周围看去,两侧林海茫茫,若只是看着这些树倒是真的难以分辨身在何处,可此刻路灯一亮,上面正标着距离下山还有多远,“这里我们早就走过了......鬼打墙?”
可方才为何没注意到路灯呢。
祝知禾轻声应下:“也算是鬼打墙,不过现在还有些看不出来。
“鬼疫所致?”
“是。”祝知禾点头,“它们等不及了。”
谭远若有所思,他追问:“等不及,为什么等不及?”
祝知禾转身朝着反方先走去,“这就是下一个秘密了。”
谭远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偏头笑了出来。
谁养出来的小脾气。
怎么这般可爱。
不论他如今被妻子遗忘在哪一个角落,至少如今的祝知禾还是愿意接纳他的。
另一边。
祝知禾微微张开嘴呼吸,他死死地按着胸口的位置,若是此刻天光大亮,或许还能看出他泛白地脸色。
谭远不知道站在后面发什么呆,正好给他一点喘息的时间,可以放下伪装喘息一会。
他的灵力正从冰凉的指尖溢出。
在鬼疫的境界里使用灵力,当然也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怎么了?”谭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祝知禾直起身子强压下喉间的异样,“没,感觉刚刚看见了一朵铃兰。”
话音落下,谭远立刻弯下身子,祝知禾连忙把他拉起来。
“没事了,咱们走吧。”
谭远,“也行,我出去给你买一大把。”
祝知禾:......“倒也没必要。”
祝知禾用余光看了他几眼,见他没察觉到异常,便浅浅松了一口气。
莫名的,他就是不愿谭远看到他不舒服。
祝知禾走在前面,带着谭远依旧走在这条宽阔的路上,路灯的光却渐渐变得微弱,谭远手里紧紧握着那几个灵力瓶子。
“咱们,这是走出来了?”
祝知禾轻轻摇头,他绕过一颗三人合抱一般粗的古树。
一个小小的木屋出现在面前。
“这是?”
“这是......”祝知禾话没说完,他脚下踉跄,耳鸣忽地蒙住耳畔,他只看见眼前清晰的图画,渐汇聚成一个个光点,变成模糊一团。
“祝知禾?!”谭远冲上来,拦腰将他抱起。
祝知禾眼前只剩一个模糊的身影,随后,变为一片漆黑。
“祝知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