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高速拐入乡道,进入镇子后的路灯愈发稀少,永兴镇处于群山之中,三面环山,连月光都被隔绝在外。
风声在车外向后跑去,周遭的事物愈发得少,显得天地广阔,极为荒凉。
谭远靠着车窗向外看去,只能看见一片一望无际的荒地,鲜少会有独栋小房出现。
“这里也太荒凉了。”
祝知禾看向导航,说:“或许里面会好一些,刚进永兴镇,还没进村,那些报警的村民大多数都来自于这个村子,临江村。”
谭远抬头看去,乡道前方路灯终于多了起来,左侧路边立着一个隐隐约约褪色的牌子,上面写着。
欢迎来到临江村。
谭远嗤笑一声。
祝知禾微微偏头,“怎么,看不起这个村子?”
谭远轻笑,“不是,看这个牌子感觉这还是个很热情的村,我只是单纯烦东这个字。”
“东?”祝知禾疑惑。
谭远没解释,只是“嗯”了一声。
怎么会有人对一个字有这么大的敌意。
祝知禾偷偷看向身侧的谭远,现在的小孩戾气太重。
比起九千万年前,脾气要更差一些。
祝知禾忽然愣神,他怎么会想到九千万年前的。
明明早就忘记了。
“已到达目的地附近,本次导航结束,期待下次见面。”
车缓缓停下,谭远摇下车窗,回头见祝知禾还在愣神,忍不住开口说:“怎么,东这个字也让你想起旧人了?”
祝知禾的思绪随着他的这句话陷入另一个叙事中。
旧人,怪不得这么大火气。
“噢——”
祝知禾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谭远纳闷儿地看着他,“你明白什么了?”
祝知禾眨眼,“高中生谈恋爱很正常的,我上学的时候也经常有同学谈恋爱的,不过我能理解,刚分手是会睹物思人的,别太伤心。”
谭远:......
都什么跟什么,这人的脑袋是木头刻的吗?
“你能理解?”
祝知禾点头。
怎么理解?和谁有过这种情感?为什么能轻而易举地说出“我理解”三个字?
他看着祝知禾,那人还在看着他,一双眼睛圆溜溜的说着不解,嘴上却还在安慰。
“我确实是刚分手!”
被单方面的。
谭远转头就拉开车门下车。
“诶——”
祝知禾鼓起嘴。
生的哪门子气?
乡村里的微风清凉,比起炎夏城市中的闷热要舒服不少。
祝知禾眯着眼睛感受了一会风中吹来的烟火气,才绕过车去找谭远。
谭远站在路灯下,将外套脱下来朝着半空挥舞,发出呼啸的声音。
极小的虫子绕在灯下,远远看去如同细雪一般。
祝知禾蹙着眉,垂下头一股脑上前将谭远扯回来。
“你为什么站在灯下?现在虫子很多的。”
祝知禾扯着他的手躲在光亮更少的车后,思索道:“只是时间有点早了,正常春天才有小咬的。”
谭远垂头盯着祝知禾紧紧攥着他的手,祝知禾的手一到晚上就变得有些凉,握在手里像是握了一块冰。
谭远一时间什么气都消了。
忘了就忘了。
忘了又能怎么样,再追一次又能怎样。
他只是忘了,又不是不爱了。
“喂!车别停当间啊!”一声粗犷的喊叫传到两人耳中。
祝知禾看过去,点点光亮朝着两人走来,他们来的方向正是临江村村内。
随着喊叫,几人身后的黑暗缓缓亮起光来,乡间一时间变得比方才还要亮上不少。
“你们是哪家的,是回来探亲的不,找不到路了吗?”
几个人身上带着一股酒气走进,为首的男人上下打量着他们,语气却算是和善。
祝知禾半句话还没说出去,先被堵了回来。
“我们是来看花海的,据说很好看,但是估算错了时间,没想到这么晚了。”他说出早早准备好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