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到。”祝知禾将番茄送入口中,立即站起身。
“哦对了,张杓说,谭远正在商场内。”诸宋那边声音嘈杂,这句话却清晰地落入祝知禾耳畔。
“把他给我薅出来。”
祝知禾挂断电话后立即套上外套,出门时非监局的车已经等在门外了。
他窝在后座,点开浏览器中的论坛。
黑色的页面一闪而过,随即是一张世界地图,深蓝色的底色,界面的最上方是一行滚动的黑底红字——欢迎来到青鸟,请勿发布虚假信息,欢迎大家愉快投稿!内容仅供参考,欢迎积极标注捏o(* ̄▽ ̄*)ブ
地图上红色光点闪动,他双指滑动,将地图放大到雪城,一个异常闪亮的光点每隔两秒闪动一下。
证明着这个地方的帖子正在被热议。
他点进去,界面最上方几个大字,雪城·河汉广场。
回帖密密麻麻,还没等祝知禾细看,一个电话拨了进来,他接通。
“喂?我是谭远。”
“嗯。”
谭远身旁嘈杂,他下意识放大了音量,“我在河汉广场,这里你熟吗?我找不到电梯下楼了。”
祝知禾将电话拉远了一些,他那边的声音太乱,甚至有一阵笑声,像是贴着话筒一样尖锐刺耳,“张杓不在你身边吗?”
“什么张杓,我今天自己来的,买些衣服穿。”
祝知禾沉默片刻,开口问:“谭远,你身边有人在笑吗?”
谭远左右看了看,河汉中人确实很多,可是因为他在角落,再加上人似乎都堵在一楼中厅,他附近连三个人都没有。
“祝知禾,我身边没人。
“倒是有孩子在哭,你要听吗?”
“......你现在立刻马上找个角落待着,马上会有人去找你。”
“祝知禾,”两人声音重叠,谭远的声音变得冷了几分,“不要来这里。”
“死人了。”
*
河汉广场。
人群嘈杂,几个穿着警服的人围着,群众被一一赶出来,祝知禾下车后逆着人流,朝着诸宋发来的定位走去。
“当初这里刚建的时候我是不是说了要按上面的要求来,你非要请大师算风水,拿个罗盘四处走,在那算算算,现在好了吧,咱们一块等死吧!”
“你懂什么,那大师——”
“还大师,大师你个头,你现在去求他给个符,说不准咱俩死后还能还魂,只不过眼前有个符纸晃荡,只能蹦着走。”
祝知禾隔着老远就能听见吵嚷声,他走近,站在眼里只有看戏的诸宋身侧,“这是在干什么?”
“那个被骂的窝囊男,是这个商场的老板,那个带着骂他的,是他媳妇,据说这商场是他找了大师来算风水才建的,后来就都说这有点邪乎,容易迷路。”
“这不,前两天刚死一个,今天又死一个。”
“哦——”
“诶!老大。”诸宋拍了拍胸口,“你终于来了。”
他说完,朝着身边挥了挥手,几个人走近,祝知禾才看清今天都是谁。
谭远站在张杓旁边,两人隔着人群对视,只有两秒,祝知禾转开眼神,“出什么事了?”
“七天前这里就有人身亡,一模一样的死因,都是被切成碎块,这个死者吧,是个无父无母,无儿无女的苦人,连交心朋友都没有,死了也没人知道,又是环卫工半夜收垃圾的时候翻出来的,老板花了点钱压下去了,自然也就无人声张。”诸宋从手机里调出死者档案,递给祝知禾。
“可今天的这个,是被一块红布包着,从四楼扔下来的,所有顾客都看见了。”
祝知禾粗略地看了一眼档案,转头问:“商场里的人都撤出来了吗?”
“都撤了。”诸宋点头,“公安的人也撤出来了。”
两个警员抬起地上的担架,朝着祝知禾走来,诸宋轻轻掀起白布一角。
“呕——”
张杓立刻跑远,蹲在花坛边吐了出来。
白布有三分之二都染着鲜血,白布下,赫然是几团模糊不清,看不出部位的肉块,随着动作,一颗圆圆的,鲜红的东西滚落出来,它转了两圈,露出一个眼睛。
祝知禾点头,诸宋将白布重新盖上,让人抬走。
“你好歹是逐疫十二神之一,看了团肉就吐成这样?”权昌一边拍着他的丑态一边打趣。
“小张毕竟才入世十几年,更何况人和鬼或兽怎么能混为一谈呢,人之常情啦。”白玉端着水站在他身边,“一会儿吐完漱口。”
“张杓怎么样?”
张杓扶着树,已经吐不出什么了,他接过水,听到声音冲着祝知禾比了个“OK”。
“权昌,张杓跟我进去。”祝知禾挽起袖子,吩咐下去。
“那我呢?”
“我不进去吗?”
两道声音同时出现,诸宋谭远对视一眼,又都迅速移开。
“这个是硬茬。”祝知禾轻声说,“我觉得不止碟死。”
祝知禾看向眼前的商场,他有种莫名的感觉。
这栋楼在等他进去。
权昌笑嘻嘻的在诸宋面前说:“硬茬哦,我去哦。你就在外面等着吧。”
诸宋也跟着笑,扯着他的领子说:“行,你也给我等着。”
谭远走到祝知禾身前,有些委屈地问:“你不带着我吗?”
“你上次不都是答应我了吗,我不怕危险的。”
祝知禾不吃这套,他说:“我答应你什么了。”
他把工作证套在脖子上,转身就朝着黄线内走去,“诸宋,叫济临来,让他到了就进去,你在外面看好了。”
“是。”诸宋立刻应下,电话不到一秒就拨了出去。
祝知禾把一旁看现场的人脖子上的工作证扯下来,扔给身后的谭远。
谭远接住,喜笑颜开地跟在他身后。
那个被扯工作证的人傻眼了,“老......老大,他是谁啊?可以进去吗?”
祝知禾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冷冷甩出两个字:“北斗。”
“哦北......”工作人员大惊,一步三回头地看了几次谭远,皆收到一个完美的微笑,“北斗?大人,你们天上的人都爱往地下跑吗?”
祝知禾站定,看向他。
那人立刻引出一丝灵力放到商场门前的阵法上,“大人我错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谭远小跑两步,跟在他身后,对着工作人员说:“多谢了哈。”
“客气客气。”
祝知禾踏入商场,莫名感到一阵阴冷,他抬头望去,一个巨大的水晶吊灯悬挂在商场的正中心,一到六层的中心都是一个镂空的圆,可以一眼望到顶。
“这个商场六层?”
权昌点头,“是,六层之上是那些公司了,据说不是很好走。”
祝知禾迈出两步,清脆的脚步声在商场内荡起回声。
谭远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眼神扫过那个吊灯,“嗯,还蛮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