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吗？”

祝知禾垂着头，雪白的发丝垂在他胸口晃了晃，身侧雾气环绕，他只是闭着眼。

周遭寂静，没有半点声响。

“您在吗？”

......

“咚——”

祝知禾蓦然睁开眼，眼前是昏暗的房间。

他撑着床坐起来，黑色的碎发微微遮挡了视线，他来不及拨开，只是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

“老大。”

白玉走到他身侧，“还好吗？”

祝知禾无声地点点头，“我睡了多久？”

“十个小时。”

白玉拿起手机，说：“嗯，现在是十一个小时了，恭喜老大，新纪录。”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祝知禾想着，缓缓下床，“别老和诸宋学。”

白玉扶着他轻笑两声，“老大，几个小时前谭远还来了一趟。”

“谭远？”祝知禾停下脚步，“他怎么来了？”

他不是该去上学吗？

天道昭昭，他真的不想碰上谭远，恨不得越远越好，除寄生那日是迫不得已，之后的每一天他都是能躲就躲。

白玉打开门，指着上面留下的痕迹说：“他飞踢，把门踹开了，您看，这还有印子呢。”

“......我施的术法呢？”

白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老大，诸副局事后检查过了，是您忘记下术法了，所以门才开的。”

“怎么可能？”祝知禾下意识反驳，却发觉自己也无法确定了，那段记忆模糊，变得不可追寻。

记性越来越不好了，难不成真是因为年纪大了？

祝知禾摇摇头，“他走了吗？”

“没。”

白玉刚想回答，就听到这句话，他皱眉看去，一瞬倒吸一口气。

祝知禾没抬头，有些走神地向前走，猛地撞上一人。

“祝局想我，也不用往我怀里撞吧。”

祝知禾抬眼，谭远正站在他面前，双手张开，是一个等待拥抱的动作。

祝知禾立刻退后两步。

“喂，”谭远嘴角一勾放下手，“好冷漠呀。”

白玉打了个激灵，祝知禾轻叹，一手背在身后冲他打了个手势，白玉立刻走开。

“支开下属，是为了方便和我拥抱吗？”谭远向他走来。

祝知禾收敛神色垂下头，待他走进时抬眸冲他灿然一笑。

谭远愣住了。

祝知禾冷下脸，微微歪头和他对视，“调戏上级，你有几条命？”

谭远突然发觉自己凝固了，不是被他的气势、被他的美貌、被他的神色迷得反应不过来，而是物理意义上的动弹不得。

大意了，被阴了。

祝知禾拍拍他的肩，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谭远：......

谋杀亲夫了！！！

“你就把他一个人扔在走廊里了？”

祝知禾点头，任由身前的人拿着小巧的银色剪刀拨弄他额前的碎发。

“小渺渺，闭眼睛。”姬济临站在一旁，拿着扇子轻轻扇走被剪下的碎屑，“诶呀，会不会死人啊？”

“怎么会，”诸宋微微弯下身子，仔仔细细的剪着头发，“多少也是个杀神，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死，真是够讨人厌的，轻浮！这是他应得的。”

姬济临浅笑，“那可说不准，我倒是觉得他现在就是个凡人。”

“我吩咐白玉把他带走了。”

诸宋退后两步观察着发丝，摇着头说：“你还是太心软，他不是你的仇人吗？”

姬济临被他这个摇头吓得连忙转到正面看了看，随后长吐一口气说：“你别老摇头，我还以为剪坏了呢。”

“啧，我怎么可能会剪不好，老大的头发这么多年都是我剪的，知道什么叫轻车熟路、游刃有余吗。”

“雀儿。”

“诶，我在。”

祝知禾看向他，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得那些故事吗？

“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啊？”姬济临合上扇子，“都忘了什么？”

“他转学来时，我好像还记得我为什么讨厌他，可现在，我只是想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好永远不要再相遇，可偏偏，我忘了为什么讨厌他。

“雀儿，我把他忘了。”

......

屋内沉寂，无人言语。

“......我也忘了，”诸宋走上前，捻起他的几根发丝，“都多久之前的事了，我还是一个蛋的时候你就跟我讲过，到如今，也有几十万年了吧。”

姬济临轻轻扇着扇子，“对了，那替身叫张杓收了，这两天你要去学校吗？”

祝知禾沉吟片刻，“算了吧，休息两天，下周再说。”

“鲜少见你不去上学的。”他拿出手机，敲打几下，“好好休息两天吧。”

“咚——”

话音落下，门外传来异动。

姬济临反应迅速，一瞬间推门，门外空荡，一阵微风拂过。

诸宋与姬济临对视一眼，灵力刚溢出指尖，就被喊停。

“好了，或许只是风吹的。”

*

周日九点。

祝知禾坐在餐桌上，面前只有一小盘水果，这是他的早餐，和减肥或健康饮食无关，这是他不吃外卖时能做的最好的饭。

美观，而且低热量。

“喂？”

祝知禾将手机外放后放到桌上，拿着叉子插了个番茄吃。

“老大，河汉广场，十一鬼疫出现。”

“张杓去了吗？”

诸宋的声音透过听筒仍能听出些不愿，“他蹦高来的，他说是——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