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飞雄立刻将“夏凛”装进了自己的背包,又看着夏凛:“我的贴纸。”
索要承诺过的东西,这语气立刻就理直气壮了。
“你还惦记着呢。”
夏凛把书包第二层口袋打开,取出一本本子,翻到夹着铅笔的那一页,里面贴着两张排球状的便利贴。
确实就是当时的贴纸,影山飞雄稍稍放心,伸手的同时却看到摊开的本子左右两页有不少字迹,路灯下字痕很淡,他却立马辨认出全都是自己的名字。
夏凛随口说:“这两天我想到你的时候就会在本子上写一个你的名字。你看,我写了好多呢。”
影山飞雄拿贴纸的动作丝滑地改变为连本子一道接过来。
“本子很好看。”他说。
“啊?就普通的线本而已啊。”
“我没有地方放贴纸,本子借给我吧。”影山飞雄又用满含期许的目光看着夏凛了。
夏凛:“……哦。”
等影山飞雄把本子塞进身后背包,夏凛才突然想起,“哎,我的笔,我的笔还夹在里面……”
“这是什么?”影山飞雄拉开了书包的最大一格。
“啊,哈哈,这个啊,你猜呀。”夏凛笑嘻嘻地,把书包两边拨得更开,“喏,没想到吧,我带了你女儿来看你。”
躺在书包底下的,是一只呼呼大睡的小白猫。它蜷缩着身子,睡得很安稳。
影山飞雄惊讶之色难掩,伸手摸了摸蜜丸的脑瓜子,蜜丸低低地嘤唧了一声。
夏凛略微遗憾:“本来这两天我教会了它拜拜还有握爪呢,还想让它表演给你看看,作为庆祝仪式的。结果它出门之前就睡昏过去了,我叫也叫不醒,只能就这么带过来给你看看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赢?”竟然昨天就在准备庆祝仪式了。
“当然了,你说了你会赢的,”夏凛理所当然地,“我很相信你呀。”
“……谢谢。”
“这就是所有优胜奖品,怎么样?”夏凛把书包拉链逐层拉上,又把书包背回自己背上。
“谢谢。”影山飞雄说,“我帮你背?”
“不要,里面可装着我崽崽。”
“?”
影山飞雄不明所以。刚才不是说“你女儿”嘛,这种时候,为什么又把他排除在外了?
夏凛偶尔是个好难琢磨的女孩。
不等他分辩,夏凛已经捉住了他的手,将柔软的手心塞进了他宽大的手掌里,晃了晃,“走了,回家了。”
他也就完全地忘记了刚刚的纠结。
当身边还有夏凛陪同的时候,相对论就发挥了奇妙的功效。路变得明亮,又奇短无比。
夏凛问:“决赛对象是不是白鸟泽?”
影山飞雄:“嗯。你以前就是白鸟泽学园的,是不是认识他们排球部的五色?”
“嗯?”夏凛有了相当不好的预感。
“决赛之后,他过来问我,为什么你没有去,他叫你阿凛。他还问我是不是很欣赏你打职业排球的潜力,说他们也是……”
“哈?那个排球白痴!”夏凛狠狠磨牙,“别让我看见他!”
“我觉得他们部里其他人看我的目光也怪怪的。我不理解。”
“……”夏凛默不作声,静悄悄走路。
如此。就这样说了几句话之后,夏凛家竟然就在眼前了。
“我回去了。”夏凛拉了拉影山飞雄的手,回头看一眼栅栏门,又转过来。
“嗯,我也回去了。”影山飞雄点头,视线仍旧锁着她。
“明天见,飞雄。”
“明天见,凛凛。”
牵紧的手终究松开了,垂落在腿边,掌心的热度也渐渐消失。眼神却如藕丝,勾连不断,分毫难移。
“走了哟,飞雄。”
“嗯。”
“明天早上又能见到啦,你快回去休息。”
“好。”
“会想我吧?”
“会。”
“真的回去了哦。”
“知道了。”
屋里灯光照亮庭院和道路。夜晚的秋风带着夏凛的发丝在空中漫卷,又鼓动着影山飞雄的外套下摆起了又落。
时间像是静止了。
两个人看着对方,离开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脚下却一步也迈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