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峤南站在庭院中央,手中紧握着一柄长剑,剑身在夜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看着面前那些踟蹰不前的家中奴仆们,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
这些奴仆们平日里对他恭敬有加,如今却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犹豫不决。
这一刻,陈峤南才突然明白,陈家是陈家,陈峤南是陈峤南。
陈家的奴仆,终究不是他陈峤南的奴仆。
“你们还在等什么?”
陈峤南的声音低沉有力。
“难道你们忘了我是谁吗?我可是陈家长房嫡子!”
然而,奴仆们只是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陈峤南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握紧手中的剑,剑身发出清脆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轻快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寂静。
“亭林少爷,公主特意托我带了家仆来助您一臂之力!若是你需要帮衬,您尽管吩咐。如果您犯浑,我们公主吩咐了,只管把你一棒子打晕,直接给您绑到公主府,任由我们公主处置。”
陈峤南微微一愣,转头望去。
只见冬至已经悄然跑到了他的身旁。
她的身后,站着一队整齐的家仆,他们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恭敬。
陈峤南听着冬至的话,突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失意和怅然。
他看着手中的剑,沉默了半刻,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聪慧如沈长风,她是早就料到自己在陈家会是这样的处境吧。
她远比自己要看得透,看得远。
不枉是他的好友。
陈峤南望着手里的剑,轻笑一声,笑意苦涩地在嘴角蔓延。
原来这就是她今天陪他练了一天剑的原因啊。
如果今天她没有陪他练了一天剑,仅凭他平日的脾气,面对如此困局,恐怕只会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自伤自艾吧。
她这是料想到了自己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她这是在推自己一把......
陈峤南猛然抬起头,眼里冷意比刚刚更甚了几分,拿着手里的剑,横指陈颂雅,对着身边的人喊道。
“我陈家长房嫡孙,我看谁敢不动,谁敢退!”
随后,他对着冬至喊道:“既然小厮搜不得,那就让这些老妪和女婢去给我搜,不要放过一个角落!”
府中的小厮也许会碍于陈颂雅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可是冬至是公主府的人,可是丝毫不会在意陈颂雅在陈家的身份地位。
冬至见状直接给身边的人一个眼神,带着人闯进了陈颂雅的闺房。
陈颂雅想要阻拦却被冬至猛地一推,直接推到了门廊的外面。
陈颂雅见她拦不住陈峤南手下的人,悄悄给身边的贴心丫鬟递了一个眼神,悄声说道。
“去请祖父,大伯,大伯母还有二哥哥来,要快!”
迎春听到自家姑娘的安排,点了点头,低垂着头,悄悄移到了人群的外围,顺着院中的偏门悄悄跑了出去。
冬至这回带来的人都是在塞外知根知底的。
不出一会儿,冬至便拿着手底下人递过来的信笺,递到了陈峤南的手中,低头道。
“确实,跟李姨娘那边说的一样,证据确凿。”
陈峤南看着手中的信笺,连心中不想承认是陈颂雅的那份渴望都全然扑灭。
真的是她!
真的是他这个好妹妹想置自己于死地!
为什么?明明他们两人并没有矛盾,为什么她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
他哪里对不起她了?
从小到大,家里只要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都会第一个想到她,一旦皇都有什么时兴的衣料和钗环,他也会第一时间买给她。
他扪心自问,自己从来没有对不起面前的四妹妹一分一毫。
她为什么会不顾兄妹之情,一心要置他于死地?他实在想不明白。
陈颂雅见自己藏在墙里匣子的信件被人搜了出来,眼里划过一丝了然。
她看着陈峤南满脸疑问的模样,轻轻勾了勾唇角,然后又看了看正门。
直到正门的一角,大伯,大伯母和陈家二郎,三道身影齐齐跨进宅院。
她才就势小跑着,趴到陈峤南的脚前,虚弱一倒,声音凄厉,娇喊道。
“三哥哥,这,这根本不是我写的信件啊!你莫要因为听信了旁人的话,坏了我们兄妹情谊啊~”
陈峤南看着前一脚还冷静自持的陈颂雅,待他刚想开口质问,哪知道她后一脚就抱着他的大腿委屈巴巴地叫屈。
陈峤南刚想开口反驳。
只见陈临川就直接跨进院门,对着陈峤南怒骂道。
“跪下,陈峤南,你现在有本事了,还敢当着长辈的面如此欺凌你四妹妹了,你这是把我和你母亲的面子放在哪里?把你二哥哥的面子放在哪里?把他给我狠狠地按到地上!”
陈峤南刚想开口争辩,结果就被陈临川的人直接按头拿下。
陈临川身旁的陈清樾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抬眼对着陈颂雅冷喝道。
“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赶紧给我回自己的闺房去!”
陈颂雅看着陈清樾眼里的深意,对着他垂下了眼眸,敛去了脸上的神情,举止有礼地说了声。
“是,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