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王家宅院里,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姨娘,她一心想谋取王舒禾姐弟嫡系的身份,巴不得他们姐弟俩早早死去。
如果王舒禾死了,你认为她年幼的弟弟能平安在王家的后宅长大吗?
一次高热,一次落水,一次跌倒都足以让一个还未长大,未拥有自保能力的幼儿,以一种合理且正常的原因死亡。
这是活生生的两条命啊!
亭林,这皇都,世家后宅里女儿家的心思与计谋,丝毫不比你们男儿在朝堂和沙场上的刀光剑影少半分。
甚至这宅院中的争斗,不流一滴血、不拿一把刀,就能把一个如花似玉、正值花季的女儿家活活埋掉,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所以,如果当日我还在,或许我仍然会这么做。
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三条人命就这样在我面前枉死。哪怕我知道,这是一个局!”
只不过,这回我肯定不会伤害到你。
沈长风从座位上起身,认真整了整衣袖,面色郑重,随后对着坐在座位上的陈峤南深深弯下腰,行了一个歉礼。
“长风行事欠妥,实属不该,特向君致歉,望君海涵,勿记长风之过,愿君宽怀。”
这是沈长风第一次在他的面前认错,低头。
陈峤南顿时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在他面前低头认错的沈长风。
他和沈长风从小打到大,无论是小吵小闹还是大动干戈。
沈长风从未在他面前低过头、认过错,更不必说像现在这样郑重地鞠躬行歉礼了。
她一向骄傲,从未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弯过腰。
然而,今日却在他的面前,弯下了挺直的腰,低下了从未低过的头。
陈峤南藏在心里三年的怨怼,不知为何,在看到沈长风郑重地弯腰低头认错的那一刻,竟像一座大山般从心底悄然消散了。
连那些年他躲在被窝里咬着被子、因断腿疼痛难忍的日子,也渐渐在脑海中蒙上了一层模糊的白纱。
他瞬间红了眼眶,撇了撇嘴,藏着嗓间的痒意,轻哼一声。
“沈明珠,你这是给小爷搞哪出啊!”
说着,他别过脸去,偷偷拭去眼角的湿意,嘴上却没好气地说道。
“起来吧,怪难看的!谁要你的致歉了!还搞得这么正式,真以为我是我们陈家那些揪着礼教,弹劾他人的御史啊!”
沈长风看着他眼角泛红,嗓间难藏哽咽。
“我听楚楚说,你因我之失,遭了大罪。如果我今日的弯腰低头能让你心中松快一二,我甘愿弯腰低头到你心中畅快。”
陈峤南话还没出口,林楚楚忽然从门角蹦出来,两只手一边一个,欣慰地拍了拍他和沈长风的肩膀。
“对嘛,这就乖了。好朋友不就是这样?有误会就说开,该低头道歉就道歉。
要是还不行,大不了打一架、喝顿酒。
总比各自憋在心里强,多难受啊!时间长了,难免伤了彼此的情分。”
陈峤南把头撇到一旁不去看两人,嘴硬道。
“我才没有呢!我男子汉大丈夫才不会这么小气!”
林楚楚和沈长风一脸嫌弃地看向陈峤南。
“陈峤南,你不这么装模作样能死吗?”
“看到明珠向你弯腰认错,心里得意极了吧!”
陈峤南见两人一脸不悦,嘴角一弯,笑道。
“我没装啊!”
林楚楚和沈长风对视一眼,齐齐喊道。
“不爽,打他!”
两人齐齐对着陈峤南举起了拳头,陈峤南见状顿时抱着头从厅堂跑了出去。
庭院中,三个人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瞬间嬉闹起来。
少年时期的情谊,总是在一次低头、一次认错之后,便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冬至在一旁看着王叔满脸欣慰地望着庭院里打闹的三人,好奇地问道。
“王叔,公主他们三个人的感情一向都是这么好吗?”
王叔笑着看了看冬至,点头。
“公主、楚楚小姐和亭林少爷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自然好。
虽然小时候经常吵闹,但那也是打出来的亲近。
每次公主和亭林少爷闯祸受罚,都是楚楚小姐去皇后和太子面前求情。两人闹得凶的时候,也是楚楚小姐调和、劝他们认错。
直到有一次两人说漏嘴才发现,原来对方都没低头,是楚楚小姐使计分别骗他们说对方先认了错。
那次他们冷战了整整三天。
你看刚才,楚楚小姐假装要走,留下两人解开心结,自己又偷偷折返回来趴在门边看着,就怕她不在两人又吵起来大打出手。
所以啊,公主和亭林少爷的感情,真是多亏了楚楚小姐在中间调和。
你看,多好的三个孩子啊!他们三个可是彼此救过命的关系,当然感情好了。”
童稚已非昔,翩翩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