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瞬间逆转。

戚江雪自然没有用全力，她不需要用。如今所知的对手中没人有资格能让她使出全力，哪怕是严陟、术丹那样的顶尖高手也不行。不过一年时间，她的功力就已经在他们之上，诚然她一直在努力，但这也是“武学·绝技”外挂的含金量。

有了她的帮助，连柳成荫在战斗中都变得闲庭信步起来。黑衣人们从势在必得，变得犹疑不定，再到后来有了退意。

戚江雪悠然地用长剑舞出了几个招式，“鸿雁于飞”“霜风凄紧”“潇潇暮雨”。几名黑衣人倒下，又有几人连连倒退。

看着她的剑法，一个黑衣人惊诧道：“你是关山派的人？”

“不错。”戚江雪言简意赅，她看到柳成荫的动作顿了顿。

存在于这世间的招式对戚江雪来说都是信手拈来，她还可以自由发挥，创造任意招式。更何况因为秦修意，她对关山派再熟悉不过。

又有黑衣人道：“先前你们不肯参与，原来是做样子吗？既然大家都是冲着白鹭堂来的，不如各自停手，找到的财物我们平分。”

戚江雪挥剑挑飞一名黑衣人，不屑道：“怎么平分？你们这么多人，我一个人，这公平吗？知道我们关山派为什么不跟你们掺和吗？因为我们全部都要！除掉你们，谁还能和关山派分？”

黑衣人怒骂：“好一副伪君子做派！关山派想独吞，门都没有！”

所有黑衣人都向戚江雪攻来，柳成荫失去对手，一时竟显得有些寂寞了。好强的拉仇恨能力啊，她不由再次对戚江雪刮目相看。

戚江雪丝毫不惧，打一人还是打十人对她来说区别不大。黑衣人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剩下的人再次萌生了退意。

“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但要是真死了，再多的银子也没命花哦。”

戚江雪笑眯眯地将剑刺入了一个黑衣人的胸膛，只不过剑锋离心脏偏了几寸。一般情况下，她很少直接下杀手，但也不会手软。对于习惯了动手的武林中人，不狠厉不足以震慑。

几名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默契地一同撤离。柳成荫想要追，被戚江雪拦住了。

“穷寇莫追。你是个杀手，一击即退才应该更符合你。”

看着柳成荫的神情，她问道：“你想给堂众报仇？”

柳成荫走向分堂主的尸体，阖上他瞪大的双眼，缓缓道：“要找的人太多了，仇是报不完的。做杀手，总有这么一天，我们都清楚。”

她打开密室，宝气光华晃得人眼花。数不清的金银珠宝成箱堆砌着，仿佛一座座小山。戚江雪停在密室门口，看着柳成荫进行清点。

“怪不得人人都要来对付白鹭堂。这只不过是一个分堂而已，你们的财富积累确实很让人眼热。”

柳成荫郑重道：“万城算是好的，他们还没来得及得手，其他分堂就不知怎样了。这也是我对你的承诺，我说白鹭堂会为你所用，哪怕人没了，钱财还在，你总能用得上。”

戚江雪道：“就算现在不方便，杨连达未必不想再借助你们的力量。”

“郡主，想来是我说的还不够清楚。杨大人这是在向你展示自己的诚意，不止是我，他也想上你的船啊。”柳成荫说得很认真。

戚江雪露出一丝笑意：“这样的诱惑让人很难拒绝。既然你们愿意上来，那我就尽力保证这条船不翻吧。”

柳成荫对这个回答比较满意，想到之前的情景，她饶有兴致地问：“你和关山派有仇？”

“对。”戚江雪说得干脆，“只要有坑关山派的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

“幸好当时我没杀了叶缥，不然会被你追到天涯海角吧。”柳成荫有些心有余悸。

戚江雪白了她一眼：“别说得这么缠绵。你那是没杀吗，你是杀不了。要不是杨连达，你早已经过奈何桥了。”

柳成荫装作没听到，将所有箱子都盖上。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应该有转移的渠道吧。总堂的财物我已经藏好，其他分堂我要一一去查验，只能劳你陪我。以后白鹭堂在江湖上消失，你来决定它叫什么，走什么样的路。”

“我倒是有一些想法，不过不急，先确定白鹭堂的情况吧。”戚江雪已经联系了暗部，她要确保在人来前不会有意外发生。

戚江雪来到外面，看着月亮静静等待。很快，柳成荫也来到了她的旁边。

“还没问过，你为什么会被杨连达所救？难道你也跟他是老乡，来自绵云镇？”戚江雪顿了顿，又道：“这是你的私事，你若不愿说也没关系。”

柳成荫的声音在夜色中透着寂寥：“我是青州绍城人。六岁那年，我爹被卷进了一桩贪墨案，还没等到朝廷的判决，就先等来了灭口的人。杨大人那时恰好被先帝派到绍城来采选当地美人，也是正巧赶上。可惜，他只救下了我。“

戚江雪看着她，没有说话。

柳成荫笑了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怀疑过，但他那时并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我爹的事也确实与他毫不相关。柳家几十口人，救不过来的。我能活下来，是我爹有所察觉，也是上天保佑。后来我查过，我爹并不清白，但柳家被灭门，是上面的人要杀一儆百。朝廷没法追究，只能当成是江湖仇杀。”

月光洒落一地，让人忍不住把心事晒出来。

“我成为杀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当年的仇人。他在朝堂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可他和他的两个儿子为了活命就像牲畜一样毫无尊严。我报了仇，这一单生意让我声名鹊起，而我的雇主就是杨大人。”

沉默中，有雨滴渐渐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