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里的暖黄灯光静静流淌,门外残留的寒雾还没散尽,门内却像另一个季节。
阮金指尖勾着周序深的领带,身子轻抬,顺势被他稳稳抱上了玄关柜。
视线拉平的刹那,周序深迅疾俯下身,炽热呼吸循着她的眉眼沉降,将一路奔波的压抑与渴望,全数碾碎在这个滚烫的热吻里。
阮金喘不过气,笑着偏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有些乱。
“周序深。”
“嗯?”
“当年说你太正经,你记仇到现在?”阮金舔了舔破皮的下唇,“对我这么狠?”
周序深低头凝视那抹红肿,指腹碾过泛红的烫意。眼底汹涌的狂乱渐渐压了下去。
“记仇谈不上。”他声音沙哑,眼神随之微黯,“只是当年一直想不通,后来......复盘过很多次。”
阮金乐了,“周总连这个都复盘?”
“嗯”,他慢条斯理地把领带从自己脖子上抽下来,松松绕在她手腕上,“后来我发现,不是我太正经,是你的反应阈值太高。”
阮金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你是典型的风险偏好不断上调型投资者。”他一本正经地下结论,“大学的时候,牵手对你来说太无聊,只能算试盘。后来接吻没多久,就成了缺乏波动的常规行情。你天生厌倦低波震荡,永远在追逐极限拉升与高β属性的标的。趋势一旦趋于平稳,你就会觉得边际效应递减,急着平仓换赛道,总以为下一个盘口才能带来过山车式的快感。”
阮金眼尾轻挑,手腕被缠着也不安分,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衣襟:“那怎么办呢?周总现在是......准备给我拉个涨停板?”
周序深低低冷笑了一声,修长指尖捏住领带余下的垂尾,大拇指抵住领带结,干净利落地往回一抽。
那条黑色领带在掌心里猝然绞紧。丝质布料瞬间绷直,强硬的拉力逼得阮金身形微晃,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提拉禁锢着,双手并拢扣牢在后腰处。
她低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被周序深掐住了下巴,将这个动作的压迫感推至了顶峰。
“我不止要拉涨停,还要加杠杆,”周序深语气坚决,“直到把你所有换赛道的念头,彻底强平出局。”
阮金被迫仰起脖颈看他,感觉这几天不是她在孜孜不倦学习新知识,而是他去外地进修了。
“周序深,”阮金眯着眼看他,“你不会背着我搞内卷吧?”
周序深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单手扣紧她手腕上缠绕的领带,俯身将她从玄关柜上抱起来,长腿阔步撕裂走廊的幽暗,径直将她扔在了卧室床上。
“检查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等他整个人迫下来时,手腕上微紧的领带束缚感,与他体温的灼烫形成了极其鲜明的拉扯,阮金只能被迫收敛锋芒,任由他予取予求,迎合着这场如过山车般的冲顶与失重。
冬夜寂静,万物沉眠,唯有情潮汹涌,浓烈得近乎失真。
“周序深,”阮金在极致中感慨了一句,“感觉好不真实啊!”
周序深猛然发狠,“真实一点了吗?”
阮金眼泪都撞出来了,“真实了,真实了.”
她连连讨饶。
周序深这才慢下来,又听阮金说,“可是,我害怕会结束。”
她眼角流出欢愉的生理性眼泪,夹杂着一种黄粱梦短的清醒。
“周序深,我怕一切太美好了,醒来会结束。”
周序深咬着她的耳尖说,“阮小姐,你老公虽然正值盛年,但一直不结束,也是会惊尽人亡的。”
阮金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
“混蛋,”她骂他,“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但他要怎么告诉她,他比她更害怕眼前只是一场梦。
就像他们在一起那些年,太过甜蜜,以至于戛然而止时,整个世界在他面前,都丧失了真实感。
所以,在她回来后,即便误以为她怀着勒克司的孩子,他也没有想过放手。
无数个痛苦的时刻,他告诉自己,没有阮金的世界,过去种种,未来种种,皆是虚妄。
既然如此,那自尊又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他想,如果将他将他一生的经历,压缩成一部录像带。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回放,他不要那些光鲜的、得体的、被人称赞的片段。
他只要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只要这一刻。
他从背后抱住她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