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了多少？”阮金故意逗她，“看看能不能掏空你的小金库。”

“三......三百万。”楚美娟哆哆嗦嗦地说完，又自责地打了自己一嘴巴，“妈对不起你，妈真该死啊！”

“你平时不是挺有能耐吗？这么点钱就把你吓怂了？”阮金走过去一把抱住浑身发抖的母亲，“钱没了能再赚，人活着就行。”

周母在女儿怀里嚎啕了一声，“钱没了，人还活着，才是生不如死啊。”

阮金被她妈逗笑了，嘴角弯起来，眼泪沿着那道沟淌进了嘴巴里，又咸又涩。

“妈，您放心，”她压下那些哽咽，那些清醒的绝望，那些注定失去周序深的悲凉，一字一顿的对妈妈说，“我不会让你这辈子缺钱花的。那三百万我会解决，您哭完就好好休息，睡上一觉。等天亮了，一切都过去了。”

等阮金安顿好哭累睡去的母亲后，她整个人也累瘫了，独自坐在漆黑的阳台上，吹了一整夜的风。

那会儿阮金的股票，刚因为加大筹码而亏得干干净净。除了找周母谈判，她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几天后，她在渝城重新约周母见面。

不是以一个受害者的姿态来求饶，而是像一个输光一切的狂徒，上门进行一场绝地反击的博弈。

这一次，阮金没有任何忐忑，径直走到周母面前坐下，直截了当提出分手条件。

“我知道我妈牌局上欠的那三百万，是有人专门做局。”阮金开门见山，“那三百万，根本不是她该欠的，所以这钱你得出。另外，你再出三百万，安排保送名额送我出国，学校我自己挑。拿到东西，我立刻和你儿子分手。”

周母冷笑，“我给你的时候，你不要，现在你想要，凭什么觉得我会给？”

“凭你不想让我嫁进周家，凭你不想让我缠着周序深，这笔交易，你做不做？”阮金迎着周母黑沉的目光，“你要是不同意，我也不介意让周序深看看，他眼中温柔贤惠的母亲，心眼到底能有多坏？？！”

周母被气得脸色发白，厉声呵斥，“你少在这里威胁我！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序深去查就会知道。这个圈子里养女儿的，哪个不觊觎周家儿媳妇的位置，她们要除掉你这个绊脚石，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当然不会脏了自己的手。”阮金冷笑一声，眼里全是看透世情的嘲讽，“你只需要高高在上地叹一口气，自然有的是人替你冲锋陷阵。阿姨，这些伪善的套话就别说了，我就问你一句——这钱，你到底出不出？”

周母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从阮金的眼神里，她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屈服、绝望或是痛哭流涕，只看到了令人心惊胆战的冷静、狠戾与算计。

就像一头孤狼。起初还夹着尾巴想融进群体，逼到绝路了，獠牙一龇，全是要见血的凶相。

但周母也不是吃素的。她靠回椅背，睥睨着阮金，淡淡道，“小姑娘，你太年轻了，不知道天高地厚，就算我愿意给，你拿得住吗？”

阮金扬起下巴，清亮的光芒在眼底流转，语气掷地有声：

“我当然拿得住。别说六百万，就是六千万，六个亿，我也拿得住。因为我有全天下独一无二的周序深。只要你想让我舍弃周序深，我就有和你谈判的资本。”

周母被她的态度惊到，一时没有说话。最终，她答应了阮金的条件。

那天离开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倾盆大雨。

阮金没有撑伞，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脸。

她在漫天风雨中，一路走到渝城一中，那所她和周序深共处三年的学校，他们认识的地方，蹲在围墙脚下的三角梅下嚎啕大哭。

磅礴的暴雨中，她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的往自己脸上扇。

阮金，她咬着牙逼自己发誓，要变得很厉害，很强大。这种被人拿捏的屈辱，这种放弃挚爱的痛苦，这辈子不许再经历第二次。

退让和懦弱是会上瘾的。如果你不发狠，不愿意拼命逼自己一把，今天可以放弃周序深，明天就可以放弃自由和灵魂，最终变成任人戳圆揉扁的废物。

“吱呀——”

轻微的推门声将阮金从沉浩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包厢的大门被轻轻打开，周母披着羊绒披肩，在陈谦的引路下缓缓走了进来。

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沙发上的阮金身上时，眼底深处却不可避免地掠过了一丝复杂而沉重的沧桑。

周母走到阮金对面坐下，保镖和侍者鱼贯退去，将厚重的包厢门关紧。

她似乎并未介意阮金坐在主位上，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阮金脸上，细细端详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却锋芒不减当年的女孩，平静开口道，“我听序深的舅舅说……你回来了。”

阮金甚至没有起身相迎，只是抱着软枕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她偏过头，嘴角勾出半讽的笑意：

“阿姨如果是来开支票的，恐怕要多加几个零了。毕竟……您儿子现在身家百亿，而我，也不缺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