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于夏的计划,如果一切顺利,他会在两三年内还清父亲的赌债,并尽量在大学毕业前将家里欠亲戚和邻居的账平个七七八八。
只要他足够努力和节省,只要他爹于耒发那边不要再出什么意外。
尽管眼前的情况算不上多乐观,但他已经有了几份相对稳定的工作,肖老板、吕经理、老刘、阜姐他们平日对他都很照顾,学校这边还交到了孔淼淼这个朋友,就连宿舍里原本不怎么待见自己的张尧对自己态度好像也有所转变。
还有盛焱川......
于夏当然没敢忘记这个帮过自己许多次的同学,说实话,他挺喜欢跟盛焱川相处的,但心底明白那人是悬于空中高不可攀的明月,偶尔能靠近沾得几许清辉,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已是莫大的幸运了。
哪里还敢肖想其它呢......
这天晚上,于夏做了个梦,梦里他再次回到了童年时期,洒满阳光的院子里,一个眉眼弯弯的年轻女人正和年幼的他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他张开双臂,嘴里不停喊着“妈妈、妈妈”,女人往前跑两步,他也往前跑两步,女人停下来,他也停下,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走近,大笑着将他高高举起,三人一起返回了屋内......
泪水打湿了耳畔的枕头,于夏没有睁开双眼,他用手轻轻抹掉脸上泪水,翻身继续睡去。
第二天是周六,于夏如往常一样前往别墅打扫卫生。
有了之前的经历,老刘对于夏可谓是十分热情,连带着整个保洁团队都颇受优待,水果、饮料、点心一盘盘往几人跟前送,搞得于夏很不好意思。
于夏在保姆间的枕头下成功找到了自己的笔记本,中午离开前,老刘还想留他吃饭。
“少爷早上有事出去,应该快回来了,你张姨炖了红烧肉,小夏你也尝尝。”
周围同事投来各色的目光,于夏急忙摆手:“不了刘叔,我过会儿还有事情,不在这吃了,谢谢你们的好意。”
“有什么事也得先吃饭啊。”老刘轻轻捏捏于夏胳膊,“小夏你太瘦了,平时是不是也没好好吃饭?”
“我饭量一直不大,没什么事的。”于夏笑了笑,“我得走了刘叔,不然真来不及了。”
但老刘不答应,一直追着于夏来到院中,盛焱川乘坐的座驾此时正好驶入。
于夏、老刘和几位同事自觉齐刷刷靠边站成一列,注视着司机打开后排车门,眉目锐利的男人迈着长腿从车上走下。
盛焱川路过时状若不经意扫了于夏脸一眼,上面的淤青已经消失不见,重新恢复干干净净模样。
于夏想跟在同事身后往外走,再次被老刘拉住。
“他下午在西城还有课,让他走。”盛焱川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老刘只得放人。
于夏在附近买了块面包,边吃边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这个月新来的一位同事也在。
“喂,那个于什么、什么学生。”同事没忍住主动上前打听,“他们说你跟刚才那家人很熟?还跟那个少爷是同学?”
“不算吧......”于夏用力咽下一口噎人的面包,“我们在学校不怎么讲话。”
“不想跟我说实话是吧,不熟刚才那管家能对你这么好?上赶着请你吃饭?”
“啊......”
对方讲话比较直接,于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笑笑。
“我说,你同学家那么有钱,让他随便帮帮忙、漏点什么好处不就行了?还用得着你个学生整天跟我们屁股后面打工?”同事“啧”了一声,教育起于夏,“这么好的人脉你得懂得利用才是,用好了说不准能少奋斗十年!”
“不可以的,我不能利用他。”于夏摇头,“我们是同学,他已经帮我很多了。”
同事也摇头,叹气道:“还是年纪小啊......”
公交车到了,两人一前一后上车,选了不同的位置各自坐下,谈话未再继续。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并因此付出代价。
譬如这几日的阜禾禾,便正为新老板有段日子对自己的冷落发愁。
自从上次答应把那个叫于夏的傻学生骗出来后,他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成功。
原因很简单,于夏实在太忙了。
忙着上课、忙着打工、忙着学这学那,阜禾禾几次约对方出来都没时间,实在没办法了他也跑按摩店里找过,没能把人叫出来不说,有时还会被他姑逮到按在店里帮忙,好不容易有天下大雨,他估摸着店里人不多专门跑来,结果进门便看到于夏那张色彩斑斓的脸。
这傻学生不知怎么被人揍了就算了,怎么还搞成这个德行,用的药水一看短时间内也没法消色,哪个没品味的医生给开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