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东西,那么大只还搞偷袭!”
江烁破口大骂,双手吊在长矛的杆上升天,就像一只红色的小鸟,怒气冲冲地被甩飞了出去。
“江烁!”林言珩猛地伸出手,似是想要抓住她。
江烁又一次把手里的火焰发挥到了最大,拼命拦下长矛飞来的惯性,又听到了熟悉的婚礼诵词声。
“索拉河的水长流,祝我们的爱永垂不朽。
太阳生生不息,祝你我的爱永在存在。
安卡瑞亚的风,唱你我的爱永远不褪色。
黄金莲花盛开,偕你我长相守……”
江烁怀疑她用力过头了,产生了耳鸣,可诵词声又是如此地清晰。
维森慌张地说:“程乐彤!用你的赋灵帮她拦一下啊!”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还要压着下面的那群鬼东西,怎么接?”隔着风墙和死灵,地表温度明显还有六七十度,程乐彤汗流浃背地跺了两下脚。
孟嘉阳醒了大半,看清了正在挂在天上的江烁,从风墙的外面抓起了三四个死灵,朝长矛砸去。
强悍的冲击力自下而上迸发,长矛硬生生被掀飞了。
“哦,上帝!”维森看着江烁失力地落了下来,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江烁不会被摔死吧?”
“摔是肯定摔不死的。”程乐彤转过身,面对巨人,“比起这个,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注意一下那个大块头和死灵……大块头怎么了?”
江烁下坠的同时,巨人身上的血肉溃散瓦解,变回了巨骸。
烈风撕扯着江烁的衣料,地面在她的视线里不断放大,就在她即将重重落地之前,燃炎之火震荡开来,沙土腾起了一团黄茫茫的烟尘。
狂暴的热浪托住她缓冲了一下,好让她安全降落。
烟尘散尽,女孩却不见踪影,只留了一个沙坑在原地。
“江烁消失了。”林言珩脸色铁青,深刻地体会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被选进行动组的成员在指挥中心训练一年是有必要的。
队员们没有寻求帮助,江烁还能分心。
当然,目前无法使出全力的他自惭形秽,不配说这些。
没了巨人身后的日轮,亮如白昼的天空变暗了,死灵们停止了动作,荒墟安静得诡异。
在极光的照射下,从巨人的骨架空隙往前看,又是一座土城像一头沉睡已久的枯兽扎根在远处。
那就是死者之城。
“江烁是在河边消失的,会不会又被拉进了镜子?”孟嘉阳出了个主意,“河里的死灵好像都上岸来了吧,我们可以从索拉河游回去。”
“好不容易过了河,又要游回去?”程乐彤收起了风墙,没好气地说,“大哥,放过我们,也放过你自己吧,你知道索拉河有多宽吗?我游到半中央就得累死。”
孟嘉阳说:“你不是江烁的朋友吗,她能游过来,我们也可以。”
孟嘉阳的赋灵是金刚,体能先天强于常人,他在索拉河游个来回都不是问题,但他们几个,还带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要怎么游过去。
维森也觉得孟嘉阳疯了:“我们也不知道江烁是怎么过来的,但江烁和我们不一样,她是许千谭这么多年来唯一的学生。”
孟嘉阳困惑不已:“怎么了?学院的每个人都知道她是许教授的学生。”
维森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你也是许千谭的学生?没听言珩说过啊。”
孟嘉阳摸不着头脑地说:“那倒不是,大学四年我就没见过许教授几次。”
许千谭这个挂名教授的课已经多年无人问津了,孟嘉阳甚至不知道大一有她的选修课,也就不知道许千谭地狱级训练的恐怖。
继续和孟嘉阳讨论这件事,维森就要被气吐血了。
“江烁说她打碎了一面镜子,我想,那边生者之城已经被毁了。”林言珩感受了一下地表,“死灵们和温度都恢复了正常,先在这边的死者之城找找她和祭坛的位置。”
“行。”
孟嘉阳和维森异口同声,服从林言珩的安排。
林言珩沉郁地看着那座灰败的土城。
江烁,你必须得活着,不能出任何的事。
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来得及问你,你要死,也得把知道的全部吐出来才能死……
风声越来越大,没过多久,天就塌了,永夜的荒墟里下起了倒雨,发出的不是“沙沙”声,而是“嗒嗒”声,像千万鼓面擂响,压在耳膜和胸口,让人喘不上气。
杂乱的雨声中隐约还能听到婚礼幸福绵长的曲调,江烁被吵醒,暗骂一句该死,一拳锤在地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