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烁认为结果都一样,并不打算安慰他:“你妹妹不会放弃你的。”
“你是为了查当年的黑字危名事件才义无反顾来沙漠的,对吗?”林言珩又套起她的话。
“你想多了。”江烁竖起两根手指,“苍天可鉴,我真的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先不说江烁对天地神明是否心存敬畏,这里的一切可能都是不存在的,包括天地,她对着苍天发誓和放了个响屁没什么区别。
林言珩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简单地和她商量起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索拉河就是镜面与荒墟的交汇处,与其盲目地找人浪费时间和精力,他们去河边看看能不能打碎这面“镜子”。
梅里塔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等他们聊完后,才小心翼翼地问:“哥哥姐姐们是在商量吗?能带我吗?”
“行啊。”这次江烁爽快地答应了她。
梅里塔高兴地跳了起来,险些欢呼出声,还好她收住了。
林言珩站了起来:“趁着没人,我们也该走了。”
江烁没有异议,就像希伦说的一样,每争取一秒的时间,就有更大的希望救出被困在沙漠的人。
房门再度打开,她探出头,右手边的方向一片漆黑,某个房间隐隐漏着微光。
梅里塔畏首畏尾地躲在林言珩的身后,不敢向前。
江烁推了推她:“走啊,不是要带路吗?”
梅里塔低着头,后退了两步:“要走那边,好像有危险,有人……”
“嚓嚓嚓。”
漏光的地方似是有人在来回踱步,响起了拖沓的脚步声,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有人也得走。”江烁催促,心想着大不了和这里的人打一场,回到索拉河边,再来一次。
梅里塔只好硬着头皮出门,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路过微光时,江烁叫住了梅里塔,蹑手蹑脚地趴在门缝上,往里面看去。
房间里光线昏沉,点满了蜡烛,帘幔褪色发黄,随意地垂落在地,嵌着宝石或描饰着金纹的物件蒙了一层厚厚的浮尘。
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男人正孤寂地坐在一张石凳上,他对着镜子梳妆,又哭又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手上做了一个羞赧的动作,深情地吻了上镜子,喃喃独白说:“你不会追问我的沉默,不会嫌弃无能,一直陪着我……”
“那个人在举行什么神秘仪式吗?”江烁被这一幕暴击,“说的什么鬼话,以为自己是文青啊。”
林言珩的一只眼睛挂在她头顶,言简意赅地说出四个字:“顾影自怜。”
……
江烁仰头朝他投去了认同的目光,这个文绉绉的词儿形容得恰到好处。
这个角度压根看不清里头那个自恋的男人长什么样,江烁对他没有任何兴趣,拉着林言珩赶紧走了。
屋里的的烛光斜斜切出门缝,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刃。
方才垂着眼、仿佛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男人,僵硬地转动脖颈,维持着照镜的姿势,死死盯着门缝。
在梅里塔的带领下,火速找到了一个楼梯口,从一扇雕花大门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临走前,江烁看了一眼救下他们的地方,没想到竟是一栋和对面一模一样的神庙!
溢流石泉横在中心,像是两座神庙的中轴,她有点记不清来的时候这栋建筑是否存在。
雷闪早已停息,雨势渐小。
三个人鬼鬼祟祟地在宫殿穿梭不停,七拐八弯地避开了巡守的卫兵们,翻过高墙,回到了那条繁华的街巷。
林言珩压低了声音:“江烁,你觉不觉得出来得太顺了,她甚至熟悉宫殿的兵防。”
江烁没空在意这些细节:“她对我们没有恶意,至于其他的,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街巷里到处都点亮了火把,墙壁上贴着王后被人拐跑的消息,以及两张“头号通缉令”,全副武装的卫兵们在挨家挨户地细细盘查。
梅里塔找了个隐蔽的墙角,江烁和林言珩猫着身躲在里面。
江烁凭着格外醒目的红发,在技法拙劣的画像上认出了自己,满脸问号:“我们都没和梅里塔一起现过身,凭什么认定了我们就是拐走了她?”
“不知道。”林言珩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他们只通缉了我们,没有通缉克丽丝和李旭。”
江烁很快就明白了他在说什么:“你的意思是他们被抓了?”
“有可能。”林言珩点头,“今天还没过去,我们是一起来的,就像你说的,他们没见过我们和梅里塔待在一起,凭什么认定是我们两个人拐走了她,而不是四个人?我们已经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