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珩的猜测有迹可循,江烁也隐隐觉得是这么回事。
周围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穿着戎装的身影从房屋、拐角的暗处陆续走了出来。
火把的光影下,在人群中,江烁看见了早上弹竖琴的流浪乐师,翩翩起舞的少女。
卫兵们分为骑兵和步兵两路,朝他们藏身的地方围拢,无声地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人墙。
江烁摸出身上的匕首:“你说得对,我们又被盯上了。”
短短一天时间就全民入伍了,事实证明,希伦说不定真的在荒墟见过猛犸象。
来者不善,江烁低声在梅里塔耳边说:“孩子,你过去吧,我们帮不了你了。”
带梅里塔出来的时候她就想好了,要是在路上和真遇到了危险,她会干出把少女作为人质交给卫兵的损事,然后大伙儿离了棋桌还是朋友,好聚好散。
“可是,我不想过去……”梅里塔支支吾吾,不肯挪步。
江烁从阴影里走了出来,笑着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哎哟,各位大人,我们是你们王后的朋友,第一次来卡纳城,她盛情地带我们出来逛了逛,你们是来找她的吗?天大的误会,带她回去吧,我们自己找个落脚点就行了,不用麻烦。”
话音刚落,层层叠叠的卫兵留出一条小道,一辆熟悉的花车在街巷口出现。
花车上的王没有听她的废话,下了命令。
“杀了那两个外乡人。”
下一秒,冲天的火光中,无数卫兵亮起了手里的长矛,指向他们。
谁家好人来就打打杀杀啊?
“等……”
江烁试图再说几句客套话,给他们避免没必要的麻烦。
梅里塔生气站了出来,对王说:“阿朗西!你给我的东西我都没动,我也已经如约和你进入了神庙!你不能再干涉我的事,也不能伤害他们。”
江烁被她嚎出来的一嗓门吓了一跳。
妹妹,你知道你直呼其名的阿朗西是王吗?你不活了吗?
阿朗西不容置疑地对江烁和林言珩进行了宣判:“这两个外乡人亵渎了秩序,必承以死刑。”
“怎么办?”江烁用手肘碰了碰林言珩,“要不,你也和他说两句?”
林言珩也想不出什么好话:“要不,你把刀架那孩子身上威胁两句?”
江烁照做,把匕首抵在梅里塔的脖子上,眉头竖成倒八,自以为狠戾地说:“谁敢动手,我就杀了她。”
“你杀不了这里的任何人,你知道。”阿朗西无动于衷。
不出所料,王是这个世界的最高权力,也是知情者。
卡纳城的大街小巷被卫兵们封得水泄不通,火把像是太阳,长矛与盾牌晒得发烫,结成了一个牢笼。
没办法,只能打了。
刚才在那个房间休息了一会儿,江烁的力量也恢复了七八,她收起匕首,深吸了一口气,一双张扬的金红色瞳孔仿佛来自远古的荒火,在夜里展开。
夜雨落在她的身上,瞬间蒸发,炎浪以她起始点,翻卷咆哮着穿过卡纳城,生生炸开了一条道路。
另一边,沙暴来临时,维森钻去后座拿了瓶水的功夫,车顶“砰”地一声巨响,有什么砸了下来,他出去一看,是从天而降的程乐彤。
天突然黑了,还下起了雨,越野车莫名停靠在了一条河边,他把程乐彤弄醒,问了事情的经过,用无人机搜寻了附近好几遍,都没找到其他人的影子,于是他在江烁挂树杈上的时间里,和程乐彤去城里回溯了几次。
现在维森和程乐彤又回到了河边,正在车上稍作休息。
程乐彤在睡梦中听到了杂乱的喀嚓踏响,她在副驾驶座半抬眼皮,发现前面亮着的火光,睡眼惺忪地架起了手边的望远镜看了看,拍座而起:“那是小烁?”
躺在驾驶座维森被她吵醒,打着哈欠:“你最好真的看见她了。”
“那就是我们小烁啊!”程乐彤再三确定了一下,她还没睡醒,迷迷糊糊中还以为江烁身后是翻涌的沙浪,没想到全是人,瞠目说,“她犯什么事儿了?被这么多人追!那是军队吗?她带的人好像是林言珩吧?”
维森的哈欠打到一半,夺过了程乐彤手里的望远镜,打开车窗,探出上半身,调焦到最大倍率,一下就清醒了:“还真是言珩!”
望远镜里,江烁玩命似的扬鞭,策着棕褐色的战马,正带着林言珩逃亡。
维森没有思考他们为什么被追,立刻收身回座,按亮了越野车的双闪灯,然后在车载电子屏上一顿操作,发动引擎。
机械解扣声响起,越野车的骨架逐步变形,外层防爆装甲板向外翻折、重组,车轮上面的延伸出几十个机械发射孔。
后备箱弹射开启,无数台无人机倾巢而出,发射出的探测波扫过天地。
火控雷达启动,驾驶舱内全息光屏没有预兆地亮起,计算着目标参数、风速、弹道轨迹,可无人机扫不出那些人的生命体征,需要人为控制导弹的发射。
维森输入一个指令,专注地用红色导线锁定敌方目标。
越野车开启了自动行驶模式,长鸣着喇叭向火光呼啸狂奔。
炽红的尾焰在发射孔推进器轰然炸开,灼热的气浪向外席卷。
导弹拖着刺目的光尾撕裂了空气,破空疾驰,在接近目标时分裂成十几个弹头,和半数的无人机一起爆炸。
它的爆炸规模有限,毁灭的范围不大,依旧足以撕碎血肉。
顶尖的减震结构抵消了发射的后坐力,发射管迅速复位归位,系统自动进入填装待命的状态。
屏幕上的各种操作和指令把程乐彤看得眼花缭乱,原来这辆车用起来还真那么复杂,不让她守在车上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