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她“有幸”和少爷读的是同一所高中吗?
江烁用活见鬼一样的眼神瞥了孟嘉阳一眼,说出来的话却大相径庭:“是啊,我暗恋他很久了。”
也不知道孟嘉阳的脑子究竟是怎么运转的,谁会为了引起某个人的注意,甘愿背负学院高昂的维修债务?
疯了吧。
程乐彤和优奈都知道江烁在说反话,异口同声地叹了口气。
这句话只有孟嘉阳信了,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翘着鼻子高傲地说:“你别做梦了,言珩哥是不可能喜欢你这种女孩的。”
“是吗?可惜了。”江烁似笑非笑地问,“那他喜欢哪种?你说说看。”
孟嘉阳不说话了,林言珩从来没对某个女孩表现过“喜欢”的情绪。
从孟嘉阳认识林言珩开始,他不管对谁都冷着一张脸,谁知道他喜欢哪种?反正江烁没戏,江烁心眼忒坏,说话也难听,没有男孩能受得了。
梅里塔听不懂他们现在说的语言,眼珠子一转:“姐姐,你想要答案的话,是不是该支付我应有的报酬?”
小丫头刚才还一副老实样,一下就变精明了。
孟嘉阳瞪着眼说:“她可以称得上是江烁的亲姐妹了。”
“胡说什么呢?小烁要是有亲姐妹,那只能是我。”程乐彤宣誓起了主权。
江烁不上这小丫头的套,她抱着双臂:“我们是因为你才被那群人追的,你不得给我们一点赔偿?如果你见过这个人,知道他在哪,我倒是可以给你另外的报酬。”
梅里塔自知理亏,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回答:“没见过。”
优奈又从身上拿出一张纸质照片,上面站了三排男男女女,问梅里塔:“那这些人呢?”
梅里塔仔细看了看照片,又说:“没见过。”
话音刚落,她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又回答了一个问题,捂住了嘴,瓮声瓮气地说:“下次我一定要报酬了,这是我回答的最后一个问题。”
孟嘉阳从背包里找了一盒压缩饼干给她:“放心吧,我们不占你便宜。”
梅里塔接过饼干,一扫懊恼,笑着邀请他们:“哥哥姐姐们不像我们这里的人呢,要去我家坐坐吗?我家还有个和我年纪一样大的同伴呢。”
同伴?江烁的防备意识很强,心里警铃大响。
一起住的可以是家人,朋友,室友,“同伴”这个词太生疏了。
梅里塔对压缩饼干并不陌生,问也没问就接过去了,江烁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没见过照片上的那些人。
就像维森说的一样,在这里不能掉以轻心。
才认识不到半小时,少女就盛情邀请他们去家里坐坐,实在可疑。
沙漠那么大,找起人来好比大海捞针,优奈做出决定:“去。”
江烁给她使了个眼色,表示小心有诈。
“街巷被搅了个天翻地覆,我们不可能再大摇大摆地找人了。”优奈接收到了她的目光,苦恼地说,“我们现在就认识她一个当地人,人生地不熟的,很难判断林言珩的位置,与其盲目地寻找,不如先跟着她去看看。”
“我先看看。”江烁一跃而起,双手扒拉着砖墙探出头去,外面有几个卫兵正在张贴告示。
离得太远,她看不清告示上面写了什么内容,八成是通缉令什么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选择了听从优奈的指挥。
城里没有不祥的气息,相反地来说,热闹繁华得像一处沙漠里的世外桃源。
江烁东躲西藏地穿过闹市,才发现她想得太天真了。
不过短短一条街巷之隔,繁华彻底断裂,取而代之的是贫穷破败与压抑腐朽的气息。
往后望去,依稀还能看见那一片热闹的泥砖房,视线所及之处,连片的泥砖房换成了低矮破败的芦苇棚屋,平整的石路换成干裂硌脚的黄土地。
浑浊的排泄物和散乱的垃圾在道路上随处可见,风一吹,一股“致死”的臭气夹杂着黄沙迎面扑来,江烁差点没忍住,呕出了声。
一群贫民穿着褴褛又粗糙的麻布蜷缩在路边,祈求他们的施舍,孩童们面黄肌瘦,麻木地赤脚踩在沙地上。
江烁没有闲心对这些贫民们表示同情,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随时准备应敌。
孟嘉阳见不得人间苦难,想从包里拿点吃的东西给他们,被梅里塔制止了。
在这种地方露财会被贫民们疯抢掠夺,也会被棚屋头盯上。
拐过污糟的小路,他们来到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小院外。
木头简单搭建的围栏里,一个赤着半身、围着短腰布的少年在棚屋前席地而坐,正用凿子在一块岩石上刻着刚成型的隼塑。
他看上去和梅里塔差不多大,却散发着不属于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江烁了然,少年应该就是梅里塔口中的“同伴”了。
少年听到了门口的脚步声,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抬头看清来人后,温柔地笑了起来,问:“梅里塔,你又带什么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