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架黑色的直升机落在了塔戈赛沙漠。
灼人的烈日炙烤着无边无际的沙海,一辆越野车改装的装甲载具在松软起伏的黄沙上平稳奔跑,卷起滚滚沙雾,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尾线。
车内装有人工智能助驾,从江烁刚上车,苍老欢快的男高音就扯着嗓子响了起来。
“哈喽~本次出差的各位,你们好呀。我是你们的智能语音助手,为你们解说本次目的地的近况……”
车内的智能语音是康纳·赫尔姆教授录制的,那是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小老头,性格豁达开朗,对江烁这个经常缺课的学生也相当宽容。
教授正喋喋不休地说着沙漠地理和历史,但车里就像他的课堂一样,没人听他的讲授。
江烁换上了行动组专属的黑色制服。
接应他们两个人里,一个是在夜狩有十年经验的行动组成员——浅川优奈,赋灵是地脉感知,能通过勘察地脉的情况,找到一条最佳路线。
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混血男孩,他的胸前别着一枚蓝蛱蝶,下面的徽章写着维森·弗林特,赋灵是疾影,速度快到虚实交错。
夜狩派不了几个人也就算了,林言珩出了事,林雪凝派来的居然也只有维森。
此人不过从帕兰学院毕业两年,是林家的编外成员,谈不上有多少经验的老手,真敢放手一搏。
众所周之,林家那两兄妹从小没了爹妈,林言珩上大学前被关在家里疗养了一段时间,林雪凝从三岁起就是个断了腿的残废,刚成年就坐稳了林家话事人的位置。
江烁看过狗血家庭伦理剧,大概能猜到一点,那就是林家的内部存在斗争与分歧,林言珩救不回来的话也可以是一枚弃子。
说实在的,抛开被扣的学分不论,江烁还挺佩服林雪凝这个比她小上几岁的妹妹,操持着偌大的家业,但她现在抛不开,因为那封通知她学分作废的信就出自妹妹之手。
程乐彤在装备箱里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武器,随口问了一句:“话说,死灵和鬼有什么区别吗?”
江烁被太阳晒得疲倦,懒声回答:“鬼也日晒成灰,没什么区别。”
维森坐在副驾驶上笑着说:“同学们,小声点吧,车里有监控,要是让康纳教授知道你们把死灵和那种虚无飘渺的东西混为一谈,你们就要被他关在小黑屋里听上好几天的历史课了。”
在各国文化中,死灵的说法存在差异,华国的人认为死灵是法力高深的黑暗之鬼,有些国家的人称之为夜之恶魔。
康纳教授却提出了一个新的理论。
江烁打了个哈欠,敷衍地说:“好吧,有区别,死灵是某种神秘物质构成的智慧生命体。”
程乐彤随手拿起一把机枪,表示怀疑:“箱子里的武器对死灵能有用吗?”
优奈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见了程乐彤手里的东西:“那是研究所用灵能材料特制的枪支,一旦按下扳机,打出来的是对死灵有实质伤害的子弹。”
夜狩的装备由研究所制作,并给在校学生和各组成员发一份电子版的使用说明,连大半时间在校外的江烁都知道这些武器的用途,程乐彤之前是名副其实的“万年垫底”。
智能语音从这片沙漠的由来,讲到了部落的文明与发展。
程乐彤贱兮兮将头凑到江烁眼前,岔开话题:“姐妹,是不是梦回大一?”
大一那会儿,学院课表排得满满当当的,那时的江烁还没混成个老油条,没法逃课,每天从早八开始就要听各大教授的吹眠曲。
“是啊,烦得很。”江烁仰在靠背上,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江烁很讨厌这种长篇大论的演讲,知识想要强行钻进大脑的时候就是那么枯燥,让人昏昏欲睡。
“嘿。女孩,要是你感到烦闷的话,我的肩膀随时可以借你靠一靠。”维森转过头,朝江烁挤眉弄眼。
“呵。”这种泡妞的戏码太过低级老土,江烁冷笑。
江烁在程乐彤口中听说过一些校园八卦,知道维森以前也是夜狩的行动组成员之一,后来离开夜狩,加入了林家,成了林大少爷的左膀,另一条右臂则是一直用鼻孔看她的孟嘉阳。
气氛凝固了,维森还是第一次在女孩子面前吃瘪,但他毫不在意,甚至还欢快地哼起了一首流行乐曲。
孟嘉阳难得没有因为自己人吃瘪对江烁恶言相向,相反,他认为江烁看起来就不是个善茬,维森十分没眼力见儿,是在自讨没趣。
他们正在塔戈赛沙漠中心,目的地是林言珩队伍所去的那个部落。
烈日往无垠沙海下落,滚烫的黄沙褪去了刺眼的亮金,温度也没有了暴戾的燥热。
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傍晚,荒芜苍茫的天地里出现了一抹刺眼的绿色。
翻越接连起伏的沙丘,他们在智能语音的聒噪声中抵达了塔戈赛沙漠的绿洲。
江烁摇下车窗,打量全是泥砖房的部落,除了特别落后以外,没看出其他特别的地方。
路口处,几个年轻的土著男人一眼就看见了满头红发的江烁,眼睛闪过一抹贪婪,轻佻地吹了个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