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觉得这挺好，打仗的人嘛，身体越好越能活命。

可现在她站在光幕前按着自己的脸，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如果我能一直保持这个样子，那个人的眼睛会不会在我身上多停一会儿？

沈清霜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她“啪”地关掉了光幕，像是被抓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没出息。”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膏体吸收得差不多了，脸上不再泛着那种湿漉漉的光泽，手感确实比刚才细嫩了一些。

沈清霜把白瓷瓶盖好，重新揣进怀里。

然后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转向了床榻的方向。

床榻上放着一件东西，昨晚她才拿出来的。

白色棉布裹成的长条形，大概比一个成年女子略长半尺，鼓鼓囊囊的，安静地躺在褥子正中间。

沈清霜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那件东西的边缘。

布面是柔软的细棉布，摸上去带着一点她房间里沐浴时沾上的温热。

她把棉布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那张脸。

那张脸长得和极烬华一模一样。

不，或者说，这就是印的极烬华的本人。

这是沈清霜找系统兑换的等身抱枕。

一比一复刻极烬华的身材比例和身体尺度，从肩宽、腰围到腿长全部按照极烬华的真实数据一比一制作。

抱枕表面的图案是系统根据极烬华的容貌和体型合成的图像，纤毫毕现。

从那双赤色眼眸的弧度到唇角那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从肩颈线条到腰肢收束的弧度，每一处都像极了。

除了不是活的。

沈清霜兑换这个抱枕的时候，系统提示她“本商品为定制情感伴侣类道具，按尺寸及复刻精度计费，总价三百五十积分”。

她当时盯着那个价格看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三百五十积分够她换三瓶上好的回春丹加一柄精铁剑了。

可她的手指在确认兑换的按钮上停了又停，最后还是点了下去。

“确认兑换”三个字亮起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又疯了，比兑换护肤膏疯得还厉害。

可是当她第一次拿到那个抱枕、把它从系统包裹里拖出来、放在床上的时候，她看着那张脸，伸手摸了摸图样上画着的“极烬华”的脸颊，她的心跳乱了一拍。

虽然只是布料和颜料，触感温润却不带体温。

随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不好意思回想的事情。

她把脸埋进抱枕“胸口”的位置，闷闷地趴了很久。

现在她又来了。

沈清霜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亲卫没有再来催，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远处校场方向隐约传来庆功宴的喧哗。

笑声、喊声、碗碟碰撞的声音，明明隔了几条街传的过来，但听上去却像是只隔着一层纱。

那是将士们的热闹，她不想去，她今晚只想一个人待着。

她把靴子和甲胄一件一件地解下来。

玄铁将甲沉重，卸肩甲的时候带起一片甲叶碰撞的金属声。

她把甲胄叠好放在床脚边的架子上，脱掉外袍，又脱下被血和汗浸透了的里衣。

里衣脱下来的那一下，皮肤接触到微凉的空气，她打了个激灵。

屋里点了炭盆，不算冷，但她还是把被子拉过来裹住了肩膀。

然后她赤着上身、只穿一条中裤，面朝那个抱枕跪坐在床榻上，盯着抱枕看了三息。

“……就抱一下。”她像是在说服谁似的小声说了一句。

然后她就伸手把抱枕搂进了怀里。

棉布面料的触感温吞吞的，带着衣料本身的那种柔软，被她用力一搂之后微微凹陷下去。

她把抱枕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极烬华”的“脸”正好朝向她的下巴，她的嘴唇可以碰到“极烬华”的额头的角度。

这个角度她研究了很久，每晚上床睡觉之前都要反复调整，直到觉得“对了”才肯熄灯。

她闭上眼，把下巴抵在抱枕的“头顶”，胳膊收紧，整个人的身体蜷起来，把抱枕圈在怀里。

肩窝正好卡住了“极烬华”的“肩膀”弧度，膝盖微蜷，刚好贴住“极烬华”的“腿侧”。

这个姿势完全复刻了她记忆里某天清晨醒来时的场景。

她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把极烬华缠在怀里，极烬华还在睡，呼吸浅浅地拂过她的锁骨。

她醒过来的那一瞬间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极烬华不耐地皱了皱眉伸手推她的脸说“别抱这么紧，朕喘不过气”。

那是真的，那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