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电源室比想象中大，成排的铅酸蓄电池组列在墙边，控制柜上积了厚厚一层灰，江屿伸手一抹，露出底下发绿的操作面板。他试着按了几下启动键，指示灯毫无反应。

“电池全废了。”江屿蹲下来检查电池组，手指敲了敲外壳，发出空洞的闷响，“电解液都干透了，极板全硫化。别说启动，这玩意儿现在拆下来卖废品都不够一顿饭钱。”

裴渊泽不信邪，找到墙上的手动切换开关，用力扳了下去——什么也没发生。他不死心，又扳了两下，开关的塑料手柄直接在他手里碎成了渣。

“……好吧。”他甩掉手上的碎屑。

凌白站在配电图前，用手电筒照着那些褪色的线路标记。图上的线路密密麻麻，从B1一路延伸到顶层，每层的设备层、避难层都用不同的颜色标注出来。

他看了很久，忽然说：“主客梯和消防梯的供电回路是独立的。主客梯烧了，消防梯说不定还有救。”

“你认真的？”江屿从电池堆里抬起头，“这楼荒了多少年了，就算消防梯有独立回路，电池不还是一样烂？”

“消防梯的应急电源不止电池。”凌白指着图纸上顶层附近的一个标记，“梧桐金融大厦当年是超高层消防示范单位，顶楼机房有独立的柴油发电机组，专门保消防电梯。只要那台机组还有油，理论上能跑。”

裴渊泽凑过来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仿佛目光能穿透上百层混凝土看到顶楼：“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先爬到顶楼，启动发电机，再坐消防梯下来？”

凌白沉默了一下：“或者我们从设备层的消防梯井道直接爬上去，反正消防梯的轿厢如果停在底层，井道里应该有空隙。”

江屿直接笑了出来，笑声在密闭的设备层里回荡：“一百一十二层，爬井道？凌白，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徒手爬五百多米的垂直梯井，你以为是蜘蛛侠？”

裴渊泽转头瞪着江屿，江屿毫不客气地回瞪他：“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

裴渊泽：“什么是蜘蛛侠？”

江屿捂住胸口：“……”

这俩人是不是和他犯冲。

凌白没管他们，走到消防梯井道门前。门上的电子锁早就没电了，他用力拉了两下，门纹丝不动。

他叹了口气，徒手把锈死的门撬开一条缝。门后是一道漆黑的深渊，冷风从井道深处灌上来，带着金属锈蚀和某种干燥、陈旧的气息。

裴渊泽把手电筒伸进门缝往下照。井道壁上，消防梯的导轨像两根钢铁脊椎笔直地插向地底，看不见尽头。轿厢果然停在最底层，顶盖已经被什么东西砸凹了一块，锈迹斑斑。

“轿厢在底下。”裴渊泽收回手电，“所以井道是通的。”

“通归通，”江屿靠在门框上，“爬上去和能不能爬上去是两回事。我们带的绳索不够五百米，沿途没有挂点，井道壁上全是锈蚀的支架，踩断了就是自由落体。而且——”

他指了指井道深处某一层的位置，手电光柱里，隐约能看到导轨支架上挂着什么东西，被风吹得轻轻摇晃——是几根漆黑的羽毛。

“它来过井道。”江屿眯起了眼睛。

那只畸变鸟显然不止在楼顶筑巢，它很可能把整栋楼的垂直空间都当成了自己的领地。电梯井道这样狭窄的垂直空间对于这只大鸟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通道。

凌白摇了摇头：“这样看来爬井道是行不通了。”

江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本来也没指望这招。”

真搞不懂，一个刚觉醒不久的新人总是盲目自信，仿佛比他这个在沦陷区待了几个月的还有经验。

明明「巨力」也不是多强的异能吧？

裴渊泽倒是一副很有干劲的样子：“是不是有楼梯，要不爬楼梯吧？反正都是觉醒者，应该也不会太累。”

“阿泽，一百多层楼梯，”不等江屿质疑，凌白就无奈扶额，“就算体力跟得上，时间也来不及。”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想念自己的空间异能了。放在以前直接撕开底层和顶楼的空间通道就好了，哪需要费这么多事。

“等等，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